相較於祁同偉的慶幸,此時的陳海是真的慌了。
他站在醫院的走廊裡,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得他的臉也白得嚇人。
本來還想著配合總局的猴子,撬開丁義珍的嘴,立一個大功,在最高檢面前露露臉。
沒想到,這嘴沒撬開,人先沒了。
一想到這個結果,陳海就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要知道,丁義珍可是他親自去省廳要的人,關鍵是在檢察院的審訊期間死的。
不管死因是什麼,他這個反貪局局長都脫不了干係。
雖說醫院給出的結論是突發心梗,可一個看管不力的責任是免不了的。
往輕了說,是工作疏忽;往重了說,那就是瀆職,真要有人拿這個做文章,他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剛才,他給高育良打電話彙報的時候,首接被對方罵了個狗血淋頭。
“陳海,你是幹什麼吃的?”
“丁義珍現在在你手裡死了,你讓我怎麼向省委交代?”
高育良的聲音不是往日那種從容不迫,而是劈頭蓋臉的怒罵。
他不敢辯解,也不敢掛電話,只能握著手機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聽著。
首到那頭“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溼透了。
走廊那邊的祁同偉打完電話走了過來,他看著陳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不是沒有同情,但那點同情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走到陳海身邊,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不至於顯得冷漠,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們有私交。
“陳海,既然醫院這邊己經有了結論,我建議立刻通知丁義珍的家屬,該賠償賠償,該安撫安撫。”
祁同偉的語氣不算冷,但也談不上熱,就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
陳海聽了像是從夢中被驚醒一樣,身體微微一震,轉過頭來看著祁同偉。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過了好幾秒,那目光才重新聚焦,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試探。
“師兄,丁義珍在你們省廳羈押期間,有沒有什麼異常?”
祁同偉一聽,差點沒跳起來罵娘。
你陳海什麼意思?
從丁義珍被捕到移交給檢察院,他們省廳總共也就扣押對方不到兩個小時,茶水都沒給喝一口。
現在人沒了,你要把這個屎盆子扣在我頭上?想讓我替你背鍋?
平時不見你喊一聲師兄,見了面愛搭不理的,現在出事了,想起我這個師兄了,想起讓我背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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