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有李硯初照顧的日子和沒有李硯初照顧的日子,對賀植遠而言,幾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住院那幾天,李硯初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三餐不是隨便叫的外賣,而是李硯初親自去附近餐廳挑的清淡滋補的吃食,早晨是溫熱的雞絲粥配小菜,中午是鯽魚湯麵,下午還有燉得軟爛的銀耳羹。就連喝水的水溫,李硯初都要先在自己手背上試過才遞到他嘴邊。賀植遠有時候覺得,自己的每一口吃食都被李硯初精細到分毫地計算過,多一分油膩不行,少一分火候也不行。
萬幸傷得並不嚴重,只是手臂上一道不算淺的傷口,加上輕微腦震盪的觀察。不到一週,醫生便籤了出院同意書。李硯初去辦手續的時候,賀植遠坐在病床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覺得住院這幾日,反倒像偷來的一段清閒。
出院那天臨近傍晚,李硯初開車送他回家。樓道里那股熟悉的潮溼氣味撲面而來,賀植遠摸出鑰匙開門,玄關處乾乾淨淨,原先堆在門口的幾袋垃圾已經被保潔清理掉了。他站了片刻,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牆角,那裡曾堆著好些天沒扔的外賣盒、快遞箱,是李硯初來之前的樣子。如今什麼都沒了,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賀植遠站在玄關,什麼也沒察覺到。他換了鞋,走進臥室,身體還沒完全恢覆,走幾步就有些乏。李硯初讓他先去躺著,他便也沒推辭,倒在床上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快黑透了。
客廳沒開大燈,只有餐廳那邊亮著一盞暖黃的吊燈,光線從半掩的臥室門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影。四周安靜得可怕,沒有電視聲,沒有人聲,連樓下那條總是叫喚的狗都像睡著了似的。賀植遠躺在黑暗中,一時間甚至不確定自己身在何處,是醫院的病床,還是自己那張睡了數不清夜晚的床?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很輕,很細碎,像是什麼東西被拆開、又合上,紙張或者紙盒摩擦的聲響,一下一下,從客廳的方向傳來,帶著某種近乎儀式感的節奏。
賀植遠撐著手臂坐起來,傷口處隱隱發緊,但已經不太疼了。他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漫上來,沿著小腿一路爬到膝蓋。他推開臥室門,循著聲音走過去,看見李硯初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幾個藥盒。
是他在整理藥盒。
賀植遠走近了幾步,看清楚了。那些原先裝在藥盒裡的舊藥,有些已經過期了,有些是他之前胡亂塞進去的、連說明書都皺成一團的,全被李硯初揀出來,整整齊齊地碼進了垃圾桶裡。而藥盒的每個小格子都被重新填滿,新藥按一次一頓的分量分裝好,白色的小藥片躺在透明的塑膠格子裡,像列隊計程車兵。那是出院時醫生開的處方,賀植遠記得護士囑咐的用量,沒想到李硯初連這都記了下來,連每一頓的藥都提前分好了。
賀植遠在對面坐了下來。
餐桌不大,兩個人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他看見李硯初低著頭,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白襯衣,黑色西褲,最簡單的搭配,卻偏偏將他身上每一道線條都勾勒得乾淨利落。燈光落在他肩頭,像一層薄薄的蜜。
“手臂還疼麼?”李硯初抬眼看過來,手上分藥的動作沒停,聲音卻放得很輕,像怕驚著什麼似的。
賀植遠搖搖頭。他其實有點疼,但不想說。他的視線完全被李硯初吸引了,怎麼也挪不開。他該怎麼說呢?那一刻的李硯初,安靜地坐在暖黃的燈光下,替他分著藥,抬頭問他疼不疼,這種畫面太過日常,卻太過珍貴,珍貴到他幾乎想把它裝進相框裡釘在牆上。
他在醫院裡憋了太久了。
李硯初在醫院照顧他的時候,總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扶他起床會先問一聲,給他擦臉會用溫水浸過的毛巾隔著,連晚上陪床都只坐在椅子上,從不上他的床。賀植遠知道李硯初是怕傷害他,知道他身上還有傷經不起折騰,可越是這樣,他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像被慢慢拉長的橡皮筋,幾乎要斷裂。
所以當他用腳踝似有若無地擦過李硯初的小腿時,心裡幾乎是帶著某種報覆般的快意。
李硯初以為是不小心擋住了他的腳,自然而然地往後退了退,連眼神都沒抬起來。賀植遠在心裡笑了一聲,第二次蹭了上去,這一次更大膽。
那一秒,李硯初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空氣忽然變得很稠。李硯初緩緩抬起頭,對上賀植遠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驚訝,只是沈沈地、帶著某種明確的警告意味:“別鬧。”
賀植遠幾乎是得寸進尺。
“你身體沒好全。”李硯初將手裡的工作收尾,把那盒分好的藥推到一邊,身體微微往後退,想從那片曖昧的區域裡抽離出來。但賀植遠沒答應。他的腳掌一點一點地磨,不急不躁,像在拉一首慢板的曲子。
李硯初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幾下。
就在他以為賀植遠放棄了的時候,賀植遠繞到了他身後。
下一秒,一個吻從後上方落了下來。賀植遠俯著身,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托住李硯初的下巴,將他的臉轉過來,低頭吻了上去。
。下一了滾下上結,頭起仰初硯李
”。的找自你是次這“
。去上了吻次一再初硯李,落剛音話
。山的塌崩了完於終座一像,來下懈鬆地點一點一初硯李後事
。想地執固、地聲無裡心在,味水藥的淡淡上皮他著聞,裡窩頸的遠植賀進埋臉把,眼著閉初硯李
。裡這在長該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