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大驚,猛地掙扎,但後腿己被牢牢套住。
林清山早己蓄勢待發,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大手一撈,穩穩地將撲騰的兔子按在了地上。
“套住了!爹!真套住了!”
林清山又驚又喜,看著父親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從小就知道爹會看病,會種地,會講道理,卻從不知道爹還有這麼一手!
晚秋忍不住輕呼一聲,隨即捂嘴驚歎,
“哇塞!”
周桂香也笑了,眼裡帶著懷念,
“你這手藝....多少年沒見你使了?”
林茂源聽著家人們的捧場,臉上那慣常的沉穩溫和褪去些許,
眉眼間竟難得地流露出一絲屬於少年人的,帶著點飛揚的得色。
“嘿,”
林茂源輕哼一聲,從林清山手裡接過那還在兀自蹬腿的兔子,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繩套,確認沒傷著筋骨,這才利落地解開來。
那兔子脫了束縛,還想掙扎,被他大手一攏,穩穩控住。
他順了順兔子背上炸開的毛,嘴角微揚,
“這算什麼手藝?不過是年輕時,滿山亂竄,學來混口野食的把式罷了。”
話雖說得輕巧,可那眼神里閃過的光,卻洩露了心底的一絲波瀾。
多少年了?
自打成了親,當了爹,又拿起醫書,學了這濟世救人的本事,肩上扛起一家老小的生計,他就再沒使過這野把式。
每日里不是診脈開方,就是下地伺弄莊稼,要麼就是盤算著家裡的柴米油鹽,兒女前程。
那山風呼嘯、草木蓊鬱、跟著老獵手們在林間悄然穿行、憑著手裡的繩索和眼力與野物鬥智鬥勇的日子,
早就被歲月壓進了記憶最深的角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
可方才那一瞬間,彷彿時光倒流,他不再是那個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眉宇間總帶著憂色的林大夫,
又變回了那個身手敏捷、眼神清亮、能在山林裡如魚得水的林家小子。
甚至有那麼一剎,他好像又聞到了雨後山林裡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腐葉的潮潤氣息,
聽到了老大哥那帶著笑意的粗嗓門,
“源小子,手穩當些,心不能急!”
這感覺,陌生又熟悉,屬於遙遠過去的暢快,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心裡,讓那顆被世事壓得有些麻木的心,也輕輕悸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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