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別動,這點活兒大嫂一會兒就弄好了!你歇著,走了這一路,餓了吧?灶上溫著粥,我先給你盛一碗?”
晚秋卻固執的搖了搖頭,手下動作不停,非但要鋪床,看到地上還有些剛才挪動東西留下的浮塵,又立刻找來掃帚,一聲不吭地掃了起來。
她做慣了這些,手腳利落,片刻功夫,小房間便更加整潔清亮。
張氏看著她瘦小卻倔強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孩子是怕自己閒著了招人厭棄,
便也不再阻攔,只道,
“那成,你慢慢收拾,缺什麼就跟大嫂說。”
收拾停當,晚秋站在小屋中央,看著這方屬於自己的小天地,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抬手撓了撓因為長期缺乏打理而乾枯打結的頭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草鞋和短了一截的褲腿,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湧上心頭。
但晚秋沒讓自己沉浸在這種情緒裡太久。
走出小屋,她也不用人吩咐,眼睛便開始自動搜尋活計。
院子裡有些落葉,掃一掃,水缸裡的水不滿,她就去提井邊的木桶打水,
在沈家打水都要去村尾的水井,而林家院子中就有一口水井,這己經是很好很方便的條件了。
實在沒活計,晚秋就默默的把樹樁劈成小柴,碼放整齊。
農家哪有真正閒下來的時候?她早己習慣了不停勞作。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日頭漸漸升高。
到了午間,周桂香繫上圍裙,開始準備一家人的晌午飯。
農家清貧,一日只吃兩餐,這晌午飯便是下午幹活前頂重要的一頓。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夾雜著野菜和少許米粒的香氣。
周桂香走到院中,看著在院子裡默默整理柴火的晚秋,又看了看大兒子夫婦和剛從屋裡出來的三兒子,
最後目光落在小兒子那緊閉的房門上,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帶著林家特有溫軟口音,清晰又不失慈和的聲音喚道,
“晚秋~吃飯咯~”
“娃兒們~吃飯咯~”
這一聲,不像在沈家時錢氏那尖銳的,帶著呵斥的“死丫頭今天不許吃飯了!”,
而是溫和的,帶著接納,想要撫平她所有不安的溫柔。
周桂香第一個喚的,是這個剛到家,還彷徨無措的新成員的名字。
晚秋猛地抬起頭,望向灶房門口那個繫著圍裙,面容慈和的婦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