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行?!”
王氏的聲音陡然尖利了些,又趕緊壓下去,帶著哭腔,
“家裡實在是沒法子了!難道看著你爹孃去賣身為奴?還是看著你弟弟的藥斷了?
林家是厚道人家,林三郎人也正派勤快,你過去,也不算委屈....總比...”
王氏心一狠,厲聲說道,
“總比被賣到不知根底的人家強!”
趙金玲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實情,可這種被當成物件一樣抵出去的感覺,讓她又羞又怕,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見過林清舟,知道他休了妻,可...可這樣被推出去,算什麼呢?
“去給林大哥他們端碗熱水,送點吃的。”
王氏推了她一把,語氣不容置疑,
“手腳勤快點,眼裡要有活!人家救了小滿,是咱們家的大恩人!”
趙金玲被母親推了個趔趄,眼淚流得更兇了,卻不敢違拗。
她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端起灶臺上溫著的熱水和幾個粗糙的雜糧餅子,低著頭,腳步沉重地挪向東屋。
東屋裡,林清山剛換下林清舟,正用溫布巾給小滿擦汗。
林清舟則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臉上也帶著熬夜的疲憊。
“林...林大哥,林...三哥,喝點熱水,墊墊肚子...”
趙金玲聲音細若蚊蚋,將東西放在炕沿邊的小凳上,頭垂得低低的,幾乎要埋進胸口。
“哎,謝謝金玲妹子。”
林清山憨厚的應了一聲,也沒多想,端起碗喝了一口。
林清舟也睜開眼,道了聲謝。
他目光掃過趙金玲,見她眼睛紅腫,神色間滿是侷促不安,甚至帶著一絲莫名的屈辱和恐懼,
遞東西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飛快的縮回去,像是碰到什麼燙手的東西。
遞完還慌張的退出去了。
林清舟的目光在趙金玲倉惶退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臉色卻微微沉了下來。
看看大哥,再看看自己,就知道這一齣是衝著誰來的了。
趙家這是什麼意思?
孩子還沒徹底脫險,爹那邊診費藥費半個字都沒提,他們就急吼吼地把閨女推出來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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