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田一路小跑回家,首到踏進自家院門,看到正在晾衣服的李冬梅,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落,
但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讓他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咋了?見鬼了?跑這一頭汗。”
李冬梅抖開一件溼衣服,瞥了他一眼,奇怪道,
“不是去看王家那老貨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人咋樣?”
王保田沒立刻答話,先走到水缸邊,又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稍稍壓下了心頭那股燥熱和噁心。
他抹了把嘴,這才湊到李冬梅跟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她耳邊急促地嘀咕,
“別提了!我根本沒進去!
剛到門口就覺著不對,靜得嚇人,一股子怪味兒,蒼蠅烏泱烏泱的,圍著東廂房那破門打轉...我喊了兩聲,一點動靜沒有!
我估摸著...那老貨怕是...怕是己經不行了!”
李冬梅晾衣服的手頓住了,猛地轉頭看向丈夫,眼睛瞪得溜圓,
“啥?不行了?你是說...死了?!”
她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又趕緊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院門外,才用更低更急的聲音說,
“我的天爺!這才幾天?王大牛的事兒還沒涼透呢!這...這可怎麼好?!你進去看了?真死了?”
“看什麼看!我哪敢進去看!”
王保田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和煩躁,聲音也壓得更低,帶著點心虛的厲色,
“我剛到門口就覺得不對勁,那味兒...嘖!我喊了兩聲沒人應,心裡頭就毛了!
一副鬼樣子...我趕緊就回來了!”
“剛跟你說了別去別去!你看看!沾上了吧!”
李冬梅急得首拍大腿,臉上又是氣又是怕,
“這下可好!人要是真死屋裡了,你這第一個...哦不,你沒進去,不算第一個...可你是村長!
你知道了不去看,不去管,往後讓人知道了,像什麼話?!”
“你小點聲!”
王保田緊張地看了看院門,一把拉住李冬梅的胳膊,把她往屋裡拽了拽,臉上是強作鎮定的兇狠,
“我怎麼管?我怎麼看?進去看了,然後呢?報官?請仵作?給那老貨收屍發喪?錢誰出?力誰出?晦氣誰沾?
王大牛那事好不容易才糊弄過去,再來一樁,咱家還過不過了?村裡人得怎麼嚼舌根?說咱家跟王家犯衝?
還是說我王保田這個村長當得,把人都剋死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雖然低,卻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