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紅挎著包袱,沿著村道往南走。
日頭曬得人頭皮發燙,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走得快,腳底板在乾硬的地面上砸得咚咚響,可走出去沒多遠,腳步就慢下來了。
她不知道要去哪兒。
孃家在黒石溝,三十多里地。
她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別說坐車,連口水都喝不上。
可她沒回頭。
那扇院門早就在身後關上了。
走了半個時辰,腳底板開始發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底磨得薄了,腳趾頭那兒破了個洞,露出來的布襪子沾了土,灰撲撲的。
她咬著牙,繼續走。
走到晌午最毒的時候,她在一棵歪脖子樹下歇了歇腳。
包袱墊在地上,她靠著樹幹坐下來,腿又酸又脹,腳底板火辣辣的疼。
她從包袱裡摸出半個餅子,她專門帶出來的,硬邦邦的,咬一口硌牙。
她嚼著餅子,眼睛看著前頭的路,腦子裡卻空空的。
她想起大寶。
那孩子醒來會不會找娘?
會不會餓著?
她搖了搖頭,狠狠咬了一口餅子,用力嚼,嚼得腮幫子發酸。
歇了一刻鐘,她又站起來,繼續走。
日頭越來越毒,曬得人眼冒金星。
她渴得厲害,嗓子眼像要冒煙。
路過一條河溝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了,走過去,捧起來就喝。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淌下去,舒服得她想哭。
喝完水,她繼續走。
日頭偏西的時候,她終於走到黑石溝的村口。
村子裡,怎麼這麼安靜?
比下河村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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