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又安靜了一瞬,然後才跟油鍋裡潑了水似的炸了。
“窯子?!”
“天爺啊!那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嗎!”
“那姑娘才十八啊!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她爹是畜生嗎?親生閨女也賣?”
大明娘抬起頭,看著李秀娥,眼睛裡全是恐懼,那種刻在骨頭裡的恐懼,
“她沒出面,從頭到尾都沒出面,可我就知道是她乾的,
她那陣子總往外跑,認識了不少人,那些三教九流的,什麼人都認識,
她還跟鎮上那些潑皮喝過酒,我親眼看見的。”
李秀娥臉色鐵青,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
大明娘繼續說,
“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回家就跟大明他爹說,這事再別提了,就當沒這回事,
那個姑娘...那個姑娘就當咱們對不起她,下輩子做牛做馬再還。”
“可這還沒完。”
她哆嗦著,聲音越來越小,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有一天,她趁大明不在,單獨來找我。”
李秀娥猛地抬起頭,眼神跟刀子似的射過來,那眼神,要是能殺人,大明娘早就死八百回了。
大明娘不敢看她,低著頭,渾身都在抖,抖得跪都跪不穩,
“她跟我說....”
她嚥了口唾沫,模仿著李秀娥的語氣,陰惻惻的,慢悠悠的,跟毒蛇吐信子似的,
“別以為你這老太婆就賣不出去了!這世道,就沒有賣不出去的東西...”
....
這話一齣,人群裡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有人小聲嘀咕,
“這...這是人說的話嗎?”
“太惡毒了...惡毒得沒邊了....”
“怪不得他們一家子這麼怕她,換誰誰不怕?”
“這不是人,這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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