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青浦縣衙。
天邊剛透出一線魚肚白,趙文康便醒了。
確切的說是壓根沒閤眼。
昨夜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一宿的餅,身下的褥子被汗洇出一片深痕。
閉上眼就是那份公文上的字,追查幕後主使。
睜開眼就是黑漆漆的房梁,影影綽綽的,像懸在頭頂的刀。
他索性披衣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還灰濛濛的,他心裡頭像壓了塊磨盤。
黑石溝那個礦,己經在他腦子裡轉了小半個月了。
他不知道那個逃掉的礦上管事落到府臺手裡沒有。
不知道那些人扛不扛得住刑。
不知道那位二皇子....會不會撈他。
不,二皇子憑什麼撈他?
他只是二皇子在青浦縣佈下的一顆棋子。
有用的時候,是枚好子,沒用的時候,就是棄子。
天家的事他見得不多,可戲文裡唱的那些故事他記得清楚,
飛鳥盡,良弓藏,走狗烹。
趙文康站在窗前,看著天色一點一點從灰白變成淡金,又從淡金變成慘白。
有蟬在院子裡叫起來了,一聲比一聲急,叫得他心煩意亂。
辰時,升堂。
趙文康端坐在堂上,臉色比平日白了幾分,眼底兩團青黑,精神頭明眼人一看便知不足。
幾個案子走下來,他都有些心不在焉,連堂下跪著的那個喊冤的婦人說了什麼,都要師爺湊過來重複一遍。
首到師爺孫先生趁著換案的間隙,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趙文康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知道了。”
他揮了揮手,退堂。
後堂裡,趙文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攥著一份剛送來的公文。
澂江府的加急文書,比上回那封更厚實。
”....出石落水求務,辦查一逐,等人案涉,存錄供口,監收己俱,名八犯案礦私獲緝九廿月五於己司檢巡府江澂“
。辦查一逐,等人案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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