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院,六月十一,傍晚前。
夕陽的餘暉給小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暑氣稍退,晚風帶來一絲涼意。
周桂香還沒從地裡回來,林茂源、林清山、林清舟也尚未歸家,
院子裡顯得比平日安靜些,卻自有一種有條不紊的忙碌。
張春燕將睡著的知暖輕輕放在東廂房的炕上,蓋好小薄被,又出來將還在啃布老虎的柏川抱到廊下的搖籃裡。
安頓好兩個孩子,張春燕挽起袖子,開始拾掇院子。
她先拿起掃帚,將廊下,院中的落葉和塵土細細掃淨,歸攏到牆角,預備著一會兒倒進灶膛引火。
接著去雞窩,開啟小門,幾隻蘆花雞咯咯叫著湧出來,在院子裡踱步覓食。
她抓了把癟穀子摻著切碎的菜葉撒在地上,看著雞仔們爭搶。
又去兔屋,添了把新鮮的青草,檢查了水槽。
最後,她提著半桶拌好的豬食,走向後院那間由驢房改成的豬圈。
晚秋正坐在南房門口的小凳上,手裡拿著幾根細篾,不緊不慢地編著一個小巧的竹籃。
她看著大嫂一趟一趟,餵雞喂兔,灑掃收拾,動作麻利又穩當,心裡暗暗佩服。
見張春燕提著豬食桶往後院去,她想了想,也放下手裡的活計,跟了過去。
豬圈裡,那頭半大的黑豬聽到動靜,立刻哼唧著衝到柵欄邊,用鼻子急切地拱著木欄。
這木欄還是林清山做的。
張春燕開啟柵欄門上的小活板,將豬食倒進石槽。
那豬立刻將頭埋進去,稀里呼嚕地吃起來,吃得急了,還甩著頭,濺出些食渣。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張春燕笑罵一句,正要關門,那豬大約是吃得高興,或是嫌地方小,猛地一甩頭,
竟將厚重的食槽撞得挪了位,龐大的身軀也跟著一擠,半邊身子就頂到了還沒來得及完全關上的柵欄門上,力道不小。
張春燕“哎喲”一聲,下意識往後一退,差點被門板撞到腿。
晚秋眼疾手快,在旁邊扶了她一把。
“大嫂,小心!”
“這死豬,勁兒越來越大了!”
張春燕站穩,拍了拍胸口,看著圈裡埋頭苦吃,渾然不覺的豬,又氣又笑,
“現在撞我一下都不得了,等再長几個月,怕是真的要控不住它了。”
晚秋探頭看了看豬圈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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