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寅時末。
天還黑著,林家小院卻己燈火通明,比初三那日準備茶攤開張時更多了幾分肅穆與蓄勢待發的鄭重。
今日,是晚秋去船廠複試的日子。
周桂香幾乎是和昨日一樣早,甚至更早地起了身。
她沒有驚動旁人,只輕手輕腳去了灶間,將昨夜就發上的雜糧面揉好,切成粗細均勻的麵條,又用昨日剩下的鹹肉湯做底,熗了鍋,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鹹肉湯麵。
這是農家待客或有大舉動時才捨得吃的硬飯,寓意“順順溜溜,長長遠遠”。
堂屋裡,油燈比平日多點了一盞。
林茂源也早早起身,換上了整潔的衣裳,坐在桌邊,神色平靜中帶著關切。
林清山早己將牛車套好,檢查了又檢查,確保車轅結實,輪軸穩妥。
張春燕默默地將茶攤要用的傢什提前搬上車,動作比往日更輕。
林清芬幫著周桂香在灶間忙活,不時探頭望一眼南房方向。
南房裡,晚秋也己經醒了。
她沒有賴床,幾乎是聽到外間第一聲響動就睜開了眼。
心裡那根弦,從昨夜安睡中自然繃緊,卻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清晰的,奔向目標的迫切。
她輕手輕腳起身,先從凳子上拿起那身嶄新的藏青色衣裳。
布料挺括,針腳細密,穿在身上,尺寸合體,襯得她格外有精神氣。
晚秋坐在炕沿,林清河己端來溫水。
她仔細淨了面,用布巾擦乾。
林清河拿起木梳,站在她身後,將她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攏起,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緊實的圓髻,
用根末端雕著小梅花的桃木簪子,穩穩別住。
沒有一絲碎髮垂下,乾淨爽利,正適合做活。
“好了。”
林清河放下梳子,仔細端詳了一下,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樣精神。”
晚秋對著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鏡中的人影穿著新衣,梳著利落的髮髻。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竹編雙肩包上。
揹包靜靜地立在那裡,在油燈下泛著柔和的竹色光澤。
她走過去,再次開啟,最後確認了一遍裡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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