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碼頭,晨光初現。
林清山趕著牛車送晚秋去船廠後,林清舟便陪著張春燕,沿著河岸慢慢走著。
清晨的碼頭己開始甦醒,停靠著幾艘大小不一的貨船和漁船,力工們喊著號子裝卸貨物,船老大吆喝著指揮,
空氣中混雜著河水腥氣,貨物塵土和早起食攤的食物味道。
張春燕昨日受驚又傷心,一夜沒睡踏實,眼圈下還帶著淡淡的青影。
她沉默地走著,目光有些茫然地掃過熟悉的河灘景色。
林清舟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既不靠太近給人壓力,又保持著隨時能照應的距離。
兩人沿著河岸走,不知不覺又走近了昨日張春燕擺攤的那片河灘。
離得還有一段距離,張春燕的腳步就慢了下來,目光定定地望向那個熟悉的位置,臉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微顫抖。
只見昨日還一片狼藉,被她清理過的地方,此刻己然煥然一新。
一張比她那簡陋木板桌寬大結實得多的嶄新方桌穩穩地支在那裡,上面擺著幾個乾淨的陶罐和竹杯。
旁邊還用木架支起了一小片簡陋的棚子,聊以遮陽。
一個穿著半舊碎花布裙,腰間繫著藍布圍裙的年輕女子,正背對著他們,低頭擦拭著桌子。
雖然只是荊釵布裙的尋常打扮,但那窈窕的背影和偶爾側臉露出的白皙肌膚,己顯出幾分不同於尋常村婦的秀美。
而那攤子上插著的一面小布旗,上面歪歪扭扭繡著的,正是涼茶二字。
張春燕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拳頭瞬間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果然!果然被晚秋說中了!
這地方,是被人看上了,故意來找茬趕她走,好給新人騰地方!
昨日那場無端的羞辱和打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謀!
她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想衝上去質問,想掀了那嶄新的桌子,想把滿腔的委屈和憤怒都發洩出來。
可就在這時,昨日晚秋擋在她身前,彎腰撿起銀子,平靜道歉的模樣,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她硬生生剎住了腳步,只是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清舟,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委屈和詢問。
林清舟的目光也落在那新攤和那女子身上,他比張春燕更沉得住氣,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是那雙溫和的眼眸微微眯起,閃過一絲瞭然和深思。
他迎上張春燕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
“看來,晚秋分析得不錯,咱們那地,確實是被人看上了。”
張春燕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不解和憤懣,
“晚秋說,那人身上穿的衣裳都值一二十兩!那樣的人家,作甚要跟咱們搶這....這小本生意?!
他隨便拔根汗毛,都比咱們腰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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