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拿出自帶的水囊、竹筒,仰頭牛飲,喉結急促地滾動著。
也有人拿出乾硬的餅子,就著冷水,默默地啃著。
離得稍遠些,找不到任何遮蔽的,便只能首接躺倒在滾燙的砂石地上,用胳膊擋住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整個河灘瀰漫著一種汗味,塵土味和極度疲憊混合的氣息。
林清舟靜靜地望著這一幕。
他自己也又熱又累,口乾舌燥,看著那些工人拼命灌下似乎永遠不解渴的清水,看著他們無處可去,
只能蜷縮在可憐的一小片陰影裡,甚至曝曬於烈日之下......
忽然,一個念頭竄入他的腦海。
是了!水!陰涼!歇腳!
這破屋,這荒院,眼下確實做不了什麼正經買賣。
但是,它有一個那些挑擔賣茶的小販沒有的東西,
地方!一個固定的,可以遮陰歇腳的地方!
那些工人,他們最缺的不是一兩文錢一碗的茶水,他們缺的是能舒舒服服坐下,安安穩穩喝口水,喘口氣的地方!
樹蔭就那麼多,去晚了就沒了,地上的砂石又燙又硌人......
如果......如果他先把這院子收拾出來呢?
不需要多好,只要把荒草除了,地面平整了,看著清爽些。
然後靠著這棵柳樹,再搭一個大一點的涼棚!
不用磚瓦,就用竹子,木頭做架子,頂上鋪厚實的茅草!
再回家用木頭,打幾張結實的桌子,幾條長凳......
然後就在這裡賣大碗茶!
不,不只是茶,是茶座!
一碗茶,比外面挑擔賣的貴上一文錢。
但這一文錢,買的就是這涼棚下的陰涼,這可以坐下的長凳,這不用跟人擠,不用躺地上的片刻安寧!
甚至....家裡每日做的貼餅子,雜糧饃,也能拿來這裡賣。
一文錢一個,就著茶水,就是一頓不錯的晌午飯食。
這對於那些離家遠,或捨不得在鎮上飯鋪花錢的工人來說,豈不是正好?
本錢小,無非是搭棚子的竹木茅草,幾個煮水的大陶罐,一些粗陶碗。
桌椅也可用木材簡單打造,茶葉用最便宜的粗茶梗就行,水是井裡的,柴火是山上的......幾乎不用什麼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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