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一路疾走,心裡頭沉甸甸的,推開自家院門時,額頭上又沁出了一層細汗。
張春燕己經收了針線,正從灶房裡往外端碗筷,準備開飯。
晚秋和清河也洗了手,從南房出來。
見林清山回來,張春燕忙問,
“清山,村長叫大夥兒去,到底啥事?看你這一頭汗,先喝口水。”
林清山走到水缸邊,自己舀了半瓢水喝了,抹了把嘴,這才在堂屋門檻上坐下,嘆了口氣,
“唉,是大事,也是糟心事。”
他把村長李德正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黑石溝全溝徵用,開官礦,住那兒的兩百多口人,七天內必須全部搬空,分到咱們西個村子來安置,官府只免三年賦稅,旁的啥也沒有。”
張春燕聽得愣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同情和唏噓,
“黑石溝今年真是多災多難,前陣子就不太平,又是抓人,又是死人的,鬧得人心惶惶,
這眼瞅著還沒過幾天清淨日子,又來了這麼一齣....哎,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晚秋靜靜地聽著,清秀的眉頭微微蹙起,等大嫂說完,她才輕聲開口,
“大嫂說的是,那地方確實不太平,不過...我倒覺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嗯?”
張春燕和林清山,還有林清河都看向她。
晚秋整理了一下思緒,慢慢說道,
“黑石溝既然被劃去開官礦,說明那礦藏不小,往後怕是不得安寧,
礦上人多眼雜,是非多,留在那兒,未必是福,如今雖是被迫離鄉,背井離鄉固然苦,
但換個地方,換個活法,說不定...反倒是條生路,這叫什麼來著?”
晚秋皺著小臉想了想,
“哦!我想起來了!這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清山琢磨著晚秋的話,也點了點頭,
“晚秋說得在理,那地方既然被官家盯上,往後肯定消停不了,早點出來,雖然眼下艱難,但長遠看,未必是壞事,
就像那石大剛兄弟,不就是聽了風聲,提前賣了那邊產業搬來的?
今天聽村長說完,我看他臉色都白了,怕是後怕得緊,但也慶幸得緊。”
張春燕也回過味來,嘆道,
“也是...那地方既然不太平,早走早安心,只是這搬家的法子,也太不拿人當人了,七天,能收拾出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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