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住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不要欺人太甚!”
“我們欺人太甚?”
中年漢子也火了,堵在王保田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
“是你這村長欺人太甚!拿這幾間漏風漏雨的破屋打發叫花子呢?我們十幾戶人!
你看看,看看這些老人孩子!你讓他們今晚怎麼過?!”
“我管你們怎麼過!”
王保田徹底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吼回去,
“就這些!愛住不住!不住就滾回你們那荒坡去!老子仁至義盡了!”
“仁至義盡個屁!”
一個一首沉默寡言,身材幹瘦的老漢忽然嘶聲開口,他是移民中年紀最大的,一路忍到現在,此刻渾濁的老眼裡也迸出了火光,
“王保田,你這是要逼死我們!這些房子,根本住不下!
你是成心要看我們自相殘殺,看誰家命硬,誰能搶到個牆角,誰家就活活凍死餓死在外面,是不是?!”
這話首接道出了血淋淋的現實,資源有限,生存面前,所謂的同鄉之情脆弱得不堪一擊。
移民們互相看著,眼神里原本同仇敵愾的怒火,漸漸摻入了一種更復雜的,令人心寒的警惕與算計。
是啊,房子只有這幾間,人卻有這麼多。
給誰住?不給誰住?
中年漢子和黑臉膛漢子下意識地靠近了彼此,他們的家人也多,此刻自然而然地結成了暫時的同盟。
另外幾戶人口稍少,或者自認比較弱勢的人家,則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惶然。
孫寡婦抱著發燒的孩子,哭得幾乎暈厥,
“求求你們,行行好,給我和孩子一個角落吧....孩子快不行了......”
可她的哭求,在生存資源的殘酷爭奪面前,顯得那麼微弱無力。
沒人接話,只有沉默和躲閃的目光。
王保田看著眼前這群剛剛還團結一致針對他,此刻卻因內部資源分配即將陷入分裂和爭奪的移民,
心裡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疲憊和厭惡。
他不想再待在這裡,看這些人為了幾間破屋撕破臉皮。
“房子就在這裡,怎麼分,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好了,自己住進去!以後有事,也別再來找我!我管不了了!”
王保田丟下這句話,用力撥開擋在身前的人,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快步走去,跟躲瘟神一樣,很快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留下十三戶黑石溝移民,站在幾間破敗不堪,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老宅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