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蟲來了!!!”
林清山那淒厲變調的嘶吼,如平地炸響的驚雷,瞬間撕碎了清水村午後沉悶的寧靜。
他一手高舉著那根燒得焦黑,猶帶火星的燒火棍,像一頭髮狂的奔牛,沿著村道向東頭狂奔,聲嘶力竭地重複著那令人魂飛魄散的西個字。
這喊聲,對於莊戶人家而言,無異於閻王催命的符咒!
蝗蟲過境,寸草不留!
那是要斷了一家老小活路的滔天大禍!
幾乎就在林清山吼出第一聲的同時,清水村像是被猛地投入滾水的蟻穴,瞬間炸開了鍋!
“噹啷!”
李德正的院子裡,他眼睛猛地瞪大,側耳再聽,那“蝗蟲”二字清晰入耳!
老頭“嚯”地站起身,嘶聲對屋裡喊,
“大山!快!把灶房那捆溼茅草抱出來!大河!大湖!大海!抄傢伙!去地裡!點菸!快!!”
李德正的兒子們正在後院劈柴,聞聲丟下斧頭就往外衝,連鞋都顧不上穿好。
沈雁更是連走帶跑的從灶房拖出一大捆特意留著,半乾不溼的蒿草。
幾乎是同一時間,相隔不遠的王老栓家,正在院裡晾曬衣裳的徐金鎖手一抖,溼衣裳掉回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她臉色“唰”地白了,愣了一瞬,隨即像被火燎了屁股般跳起來,尖著嗓子朝隔壁喊,
“老頭子!快!快啊!蝗蟲!蝗蟲來了!!”
她自己則瘋了一樣衝進低矮的灶屋,去抱那堆在牆角,專門防著這天的陳年麥糠和溼樹葉子。
“鐺!鐺!鐺!鐺!!!”
李德正開始敲鑼了,這可是掄圓了胳膊在敲。
“蝗蟲來了!蝗蟲來了!!”
這破鑼聲比任何喊叫都更具權威和緊迫性,徹底坐實了災難的降臨。
“蝗蟲!真是蝗蟲!”
“天爺啊!這可咋整!”
“別嚎了!快!去地裡!點菸堆!”
“溼草!誰家還有溼草?!”
“水!快去井裡打水潑溼草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