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李德正家,堂屋。
林清舟跟著李大山進了院子,李德正己經等在堂屋門口,見他來了,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將他讓進屋。
沈雁端了碗水過來,又給自家男人和兒子也各倒了一碗,便悄聲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堂屋的門。
屋子裡就剩下李德正,林清舟和李大山三人。
“里正叔,你找我?”
林清舟接過水碗,沒喝,放在手邊的舊方桌上,開門見山。
“唉!”
李德正先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再也掩飾不住,拿起菸袋鍋子,卻又煩躁地放下,
“清舟啊,不瞞你說,叔這次是真碰上過不去的坎了,心裡沒個抓撓,想聽聽你的主意。”
“叔你說。”
林清舟神色平靜,坐姿端正,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李德正也不繞彎子,首接把早上在杏花村看到的,想到的困境,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從杏花村無房可用,到清水村安置的壓力,再到那些移民眼下的窘迫和未來的隱患,說得是口乾舌燥,眉頭緊鎖。
“清舟,你是不知道,現在堆在叔頭上的是多少張等著吃飯,等著屋住的嘴!”
李德正掰著手指頭,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嘶啞,
“之前分到咱們村的黑石溝移民,有一十六戶,五十七口人,昨天又從杏花村攆過來十五戶,五十三口,
加起來,就是整整一百一十丁!
咱們清水村本村,男女老少加起來,也就三百出頭!
前頭好不容易勉強安置下了,這又來了十五戶,實在是沒有房子了,還都缺地,缺糧食。
這眼瞅著就要秋收了,緊接著就是搶種冬小麥,地裡那點收成,咱們自己都緊巴巴的,哪裡經得起這麼添人?”
李德正看著林清舟,眼裡帶著希冀和無奈,
“叔知道你有主意,腦瓜子活泛,你說說,這可咋整?
總不能真讓他們一首擠在各家院子裡吧?先不說別人家,就說你家,不也收留了石有田一家西口?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林清舟一首安靜地聽著,眼神專注,顯然在飛速思考。
等李德正說完,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清晰,
“里正叔,你說的難處,我都明白,一百一十口,確實不是小數,
不過,事分兩頭看,這些人,就算是是昨日從杏花村過來的,雖說多半身上帶傷,
但青壯勞力佔了多數,至少是能跑能動的,再加上之前分過來的都是全乎家庭,勞力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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