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
日頭漸漸西斜,在院牆上投下長影。
林清山將又一批打好的土坯整齊碼放在陰涼處,首起腰,抬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臉。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己近申時,得準備套車去鎮上接三弟了。
他到井邊打了水,草草洗了手臉,將身上沾著的泥點子拍打幹淨,這才去後院套車。
大黃似乎也習慣了這早晚兩趟的奔波,溫順地任由主人套上軛頭。
西廂房裡,石大勇喝了藥,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林清芬和張春燕坐在堂屋門口通風的地方,一邊看著在搖床裡咿咿呀呀自娛自樂的柏川和知暖,一邊做著針線。
周桂香下午又上了山,還沒回來。
聽著後院傳來牛車啟動,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響,林清芬停下手中的針線,朝外望了望,估摸著是林清山趕著車從新宅後門出去。
她臉上露出一絲心疼,輕聲對旁邊的張春燕道,
“大嫂,大哥這一天可真夠忙的,一大早去鎮上接人,回來就馬不停蹄地打土坯,這還沒歇口氣,
又要趕著去接三弟,一天兩趟鎮上來回,光在路上就得西個時辰....”
張春燕手裡飛針走線,正給柏川的褲子鎖邊,聞言抬起頭,順著小姑子的目光也看了眼院門的方向,臉上露出溫和又無奈的笑意,
“可不是麼,如今家裡事兒多,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
你大哥是家裡頂樑柱,這些力氣活,跑腿的活,自然得多擔著些,
好在如今有了這牛車,到底比全靠兩條腿走著強多了,
哎,可就是現在這條件,你大哥都得天不亮就得走,夜裡抹黑才到家嘞。”
張春燕原本想著話說平和些,畢竟是當老大的,辛苦些也是應該的,可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心疼男人。
非要說的話,張春燕覺得清山比大黃還累呢!
但到底沒有在小姑子面前太抱怨,家裡誰都不容易,如今雖忙碌卻充滿希望,
頓頓能吃飽,手裡還有新衣做,張春燕己經很知足了。
林清芬點點頭,想起自己和大勇在石橋村的艱難,再對比孃家如今雖然忙碌卻井井有條,充滿幹勁的日子,心裡更是感慨,
“大嫂說得是,家裡每個人都在拼命做事,娘要操持一大家子,還要顧著地裡山上的活,
三弟天天風吹日曬地守茶攤,夜裡回來還要刷桶燒水,
么弟要看診,么弟妹要做那些精細的竹編紙紮,兩口子時常還要一起搭把手,
大嫂你又要帶孩子,又要餵豬餵雞,料理家務....都是為了這個家。”
張春燕笑了笑,手裡的活計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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