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本就有些破舊的木門，被林清山一棍子砸得嗡嗡作響，門軸都似乎鬆動了。
門內立刻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驚怒的叫罵。
“誰啊？！誰他孃的在外頭撒野？！敲什麼敲？！門敲壞了你賠得起嗎？！”
一個尖利的女聲率先響起，緊接著，木門“哐當”一聲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門內站著五六個人，顯然是一家子。
打頭的是個三十多歲，顴骨高聳，吊梢眼的婦人，正是石大勇的大嫂趙氏，
她身後跟著一個同樣乾瘦，眼神渾濁閃爍的老漢，是石大勇名義上的父親石守財。
旁邊還站著一對年輕些的夫妻，男的眉眼與石守財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顯油滑刻薄，是石大勇的大哥石大富，
他身邊站著一個看著有些怯懦的老婦人，是他娘，杜氏。
另一側稍遠點，還有個矮胖些，眼神躲閃的年輕漢子，是二哥石大貴，他旁邊也站著個縮著脖子的婦人，是二嫂孫氏。
這一家子原本似乎正在堂屋裡吃飯過節，被打斷後個個臉上都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怒氣。
但當趙氏看清門外站著的林清舟和林清山，尤其是看到林清山手裡那根沉甸甸的木棍和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煞氣時，
她臉上的怒色瞬間僵了一下，隨即轉為一種混合著厭惡，心虛和強撐起來的蠻橫。
“是...是你們？！”
趙氏顯然認出了林清山，前幾日這大個子才氣勢洶洶地來要過人。
她目光掃過林清舟，覺得有些眼生，但看那眉眼和林清山有幾分相似，猜到是林家兄弟，心裡更是一沉，嘴上卻不饒人，叉腰罵道，
“又是你們！前幾日不是來過了嗎？還想怎樣？！大過節的，跑人家門口撒潑，你們林家就是這麼教兒子的？！”
林清山一聽她提林家教養，火氣“噌”就上來了，正要破口大罵，卻被旁邊的林清舟輕輕拉了一下衣袖。
只見林清舟上前半步，臉上那副悲憤惶急的神情更濃了，他死死盯著趙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卻字字清晰地砸在石家人和圍觀眾人耳中，
“你還有臉說我們撒潑？！你們石家養的好兒子！
石大勇在鎮上碼頭扛包，生生把腿給摔斷了！骨頭都戳出來了！
差點就沒了命！是我們林家，花了整整十兩銀子的好藥，才把他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十兩銀子！你們知道十兩銀子是多少嗎？！那是我爹孃起早貪黑，是我們全家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血汗錢！！”
“對！十兩銀子！賠錢！！”
林清山立刻在旁邊幫腔，聲如洪鐘，手裡的木棍重重杵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也不管清舟為何把吐血說成了摔斷了腿，反正總有他的道理。
“今天不把這錢賠給我家，我們兄弟倆跟你們沒完！”
“沒完！”
“什、什麼？！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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