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碟間細微的熱氣嫋嫋升騰,與窗外斜射進來的,帶著浮塵的光柱交織在一起。
滿桌精緻可口的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是林家兄妹平日裡絕難想象的美味。
可兩人相對而坐,誰也沒有立刻動筷。
林清舟看著桌上那碗奶白濃郁的魚湯,那碟油亮噴香的筍乾燒肉,還有那晶瑩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飯,心中翻湧的並非全是欣喜。
他在感慨,這貴人生活,哪怕只是待客的尋常一餐,己是他和家人需拼命勞作,精打細算一年也未必能享用一次的奢侈。
林清舟想的,一首是讓家裡日子好過些,讓爹孃少些勞累,
讓晚秋的手藝能被更多人看到,認可,
或許能換來些實在的好處,讓家人吃飽穿暖,讓柏川能讀上書.....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晚秋,想從晚秋眼中找到相似的,混雜著感激與感慨的震動。
然而,當他觸及晚秋目光的瞬間,林清舟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凝滯了半拍。
晚秋也在看著桌上的飯菜,但她的眼神....
與林清舟預想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那雙總是清澈沉靜的眼眸深處,此刻好似有幽深的火焰在靜默地燃燒。
那不是對美食的渴望,也不是對貧富差距的簡單感慨或豔羨。
那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熾烈,
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渴望...
那是一種林清舟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光芒。
野心滾燙。
晚秋似乎感受到了兄長的注視,她緩緩抬起眼簾,目光與林清舟驚愕的眼神相接。
她沒有躲避,沒有掩飾,只是任由那片幽深的火焰在眼底靜靜燃燒。
她臉上沒有什麼激動的表情,甚至比平時更顯沉靜,可正是這份沉靜,襯得那眼中的火焰愈發清晰灼人。
良久,晚秋輕輕吸了一口氣,目光掠過滿桌佳餚,又落在林清舟臉上。
“三哥,我還沒見過這樣精緻的菜餚,這樣白淨的米飯,也不知道吃起來是什麼味道。”
林清舟心口發緊,看著她,啞聲道,
“擺在眼前的東西,嚐嚐不就知道了?”
晚秋很輕地點了下頭,拿起筷子,沒去碰肉,先夾了一小撮最頂上的白米飯,送進嘴裡。
她閉上眼,咀嚼了幾下,停了片刻。
“三哥,從前我就聽別人說,白米飯吃起來是甜絲絲的,他們果然沒唬人,還真有股甜絲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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