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景將那個嶄新的大竹包放在自己工作臺旁,動作看似隨意,指尖卻不自覺地在那光滑堅實的竹片表面多摩挲了好幾遍了。
他面上淡定,心裡卻存了期待的心思,畢竟東西嘛,還得用過才知道。
他先是將舊木箱裡幾件最常用、也最寶貝的刨子、鑿子、角尺等工具,一件件取出,試著往新竹包的各層分隔裡放置。
這一放,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倏地掠過一絲訝異。
這包內裡的分隔,並非簡單的幾個大格子,而是根據工具的長短、粗細、形狀,做了巧妙的高低錯落和寬窄劃分。
他那把用了多年,柄身略長的平口鑿,正好能卡進一個略深,一側有弧度的夾層,穩穩當當,不會晃動。
幾把大小不一的刨子,也能在另一處分隔裡找到合適的凹槽擺放,刃口彼此不會磕碰。
就連他那副頗為佔地方的木工角尺,都有一個斜向的長條口袋可以插入,尺身被妥帖地固定住。
這...這分明是仔細看過,甚至衡量過他常用工具的尺寸和擺放習慣後,才能做出的設計!
否則,怎會如此貼合?
王文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幾乎是下意識地,抬眼朝晚秋那邊望去。
只見不遠處,晚秋正被隔壁工位的劉匠人支使著。
劉匠人也是廠裡的大師傅,此刻正翹著腿,用下巴點了點自己空了的茶缸,嗓門不小,
“哎,秋丫頭,去,到茶房給我續點熱水來,這茶都沒味了!”
晚秋手裡原本正拿著把小銼刀,在打磨一塊木料的毛邊,
聞聲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臉上沒有半分不情願,一副溫順勤勉的神色,
脆生生應了句,
“哎,好。”
說完便小跑著去拿那茶缸。
在船廠這些天,她可沒少給人端茶倒水...
她剛接過劉匠人那個積著厚厚茶垢的大茶缸,旁邊另一個正抽菸歇氣的趙匠人也瞧見了,順口就道,
“嘿,秋丫頭,順手把我這個也捎上,也續點!”
晚秋腳步沒停,臉上笑容不變,又應了一聲,伸手去接趙匠人遞過來的另一個茶缸。
“咳咳。”
忽然,一聲不高不低,帶著慣常嚴肅語調的乾咳聲響起。
是王文景。
他手裡還拿著自己那把剛剛放進新包裡的平口鑿,目光落在晚秋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