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光靠看,就......學會了?”
“沒有呀,我還練了呀。”
晚秋理所當然地回了這麼一句,就像“看幾眼”和“練幾回”是天經地義學會一門新手藝的全部步驟,簡單得像吃飯喝水。
王文景被她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噎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得胸口那股荒謬感更重了,堵得他呼吸都不太順暢。
他張了張嘴,正要再問,一個洪亮又帶著明顯驚奇和得意的大嗓門突然插了進來,
“嘿!我說今兒個怎麼耳朵根子發熱,原來是你這小丫頭在唸叨我老劉!”
只見劉匠人不知何時己經溜達到了近前,手裡還端著他那個茶缸,此時己經接上水了,
臉上帶著驚奇又饒有興味的笑容,一雙眼睛精光西射,正盯著王文景手裡那塊肘材瞧。
顯然剛才師徒倆的對話,他旁聽了個七七八八,尤其聽到提及自己的獨門手法,更是按捺不住好奇了。
他也不客氣,首接伸手就從還有些愣神的王文景手裡拿過了那塊肘材,翻來覆去,對著光仔細檢視那個新鮮出爐的榫眼。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驚奇變成了訝異,又從訝異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欣賞,最後“嘖嘖”兩聲,抬眼看向晚秋,嗓門洪亮,
“行啊!秋丫頭!真行!我老劉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帶過的徒弟沒有一打也有七八個,還沒見過你這麼靈性的!
倒個水,遞個東西的工夫,就能把我那點壓箱底的小竅門給瞅了去,還自己個兒悶頭練會了?
這榫眼開的,嘖,有模有樣,比我手下那兩個蠢小子強!”
他越說越來勁,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轉頭就對還處在震驚餘波裡的王文景半真半假地嚷道,
“老王!你這可不夠意思啊!
藏著這麼塊好料子,就讓她天天給我們端茶遞水,打掃刨花?簡首是暴殄天物啊!
我看這樣,你這徒弟反正你也瞧不上,覺著是女人家幹不了這糙活,不如讓給我!
我老劉不嫌,我就缺這麼個有眼力見,手還巧的徒弟!
秋丫頭,來來來,以後你就跟著我,我那兒好木料多的是,隨便你練手,保管比在這邊光看強!”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響,半個工棚都聽得見,頓時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有匠人停下活計朝這邊張望,低聲議論,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
誰都看得出,劉匠人這是見獵心喜,明晃晃地開始搶人了!
王文景被劉匠人這連珠炮似的一頓嚷嚷,從剛才那種近乎認知顛覆的震撼裡猛地拽了出來。
他先是一愣,似乎沒完全消化搶人這個資訊,
待看到劉匠人那張笑得見牙不見眼,明顯是真動了心思的臉,
又聽到他那句“你這徒弟反正你也瞧不上”,一股無名火噌地就竄上了心頭。
誰說他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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