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至於去可憐陳寶兒。
人家住的是高門大院,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她一個泥腿子,有什麼資格去可憐人家大小姐?
晚秋只是覺得,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不易罷了。
她不會因為寶兒出門有轎子坐,有人伺候,就覺得她比自己幸福,
也不會因為自己能在街上隨意行走,想停就停,就覺得比寶兒自由。
日子是自己過的,冷暖自知。
兩人在河堤邊站了一會兒,陳寶兒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小碼頭,
“咱們去坐船吧!我爹讓人備了一條畫舫,說可以在河上逛逛。”
她說著,又壓低了些聲音,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撐船的是我爹身邊的人,聽說功夫很好,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晚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艘小巧的畫舫泊在岸邊,船舷漆著清漆,艙內鋪著竹蓆,
船頭站著一位穿著短褐的中年漢子,身形精悍,目光沉穩,往那兒一站便有一種不動如山的氣度。
晚秋雖不懂武,但常年做活的人,看人的身形和站姿就能判斷出幾分,這人絕不是普通的船伕。
她心裡頭也踏實了許多,跟著陳寶兒上了船。
畫舫緩緩離岸,沿著河道向蘆葦深處駛去。
兩岸的蘆花在秋風中搖曳,白茫茫一片,像是一條通往雲端的河流。
船身破開水面的聲音輕柔而有節奏,偶爾驚起幾隻水鳥,撲稜稜地從蘆葦叢中飛起,在天空中盤旋幾圈,又落入更遠處的蘆葦蕩中。
陳寶兒坐在船舷邊,脫了繡鞋,將腳探進水裡,激起一串細小的水花。
她回頭看了晚秋一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你也來試試,水不涼的。”
晚秋猶豫了一下,也脫了鞋襪,學著她的樣子,將腳探入水中。
秋水帶著一絲涼意,但並不刺骨,水流從腳趾間滑過,癢癢的,很舒服。
兩人並肩坐在船舷上,誰也沒有說話,只聽著船槳划水的聲音和蘆葦在風中摩擦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陳寶兒才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晚秋,你知道嗎?我很少有機會這樣出來玩。”
晚秋轉頭看向她。
陳寶兒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白茫茫的蘆葦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平日裡極少流露的,淡淡的悵然,
“我爹是京官,把我帶到任上,怕我受委屈,什麼都不讓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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