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湧上頭頂,有一種近乎眩暈的衝動在驅使著他,
去吧,就一次,贏了就走,神不知鬼不覺,誰也發現不了。
他甚至己經在腦海裡模擬出了賭桌上的場景,
骰子在瓷碗裡旋轉,他冷靜地下注,銀子翻倍地往回撈,然後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悄然離場。
五兩就好...五兩就好...
然而就在他要邁出第二步的那一刻,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他的腦海,
如果他贏了呢?
如果他在賭桌上真的贏了錢,那他會怎麼想?
他會想,原來錢可以來得這麼快,這麼輕鬆。
那他下次再遇到難處的時候,還會想著去咬牙扛,去一步一步慢慢掙嗎?
不會了。
他會下意識地再走進那扇門。
因為那條路,他己經走過一次了,他知道那條路通向捷徑。
林清舟的後背猛地一涼。
他好似看見了自己,
一個在賭桌前紅著眼睛,一遍遍下注的林清舟,
不再是那個被母親寄予厚望的兒子,不再是那個要撐起林家的三郎。
只是一個賭徒。
林清舟猛地搖了搖頭,將這個畫面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還有一層顧慮,清晰的湧入了他的思維。
鎮上的賭檔,背後大多有人撐著。
那些能在柳條巷開得起場子的人,哪個是善茬?
他一個生面孔,若是贏了錢大搖大擺地走出去,被人盯上了怎麼辦?
今日贏了五兩,明日就可能被人堵在黑巷子裡,不但銀子被搜刮乾淨,還可能挨一頓毒打,甚至牽連到家裡。
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站著爹孃,站著大哥,大嫂,二姐,二哥,晚秋,清河,站著整個林家。
他不能賭!
林清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那股燥熱的濁氣全部排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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