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清晨。
疏影是林家如今起得最早的,院子裡活計做完一圈,周桂香也就起了。
摸黑穿好衣裳,就去灶房,灶房裡疏影己經生火燒水,周桂香就將昨日剩下的骨頭湯熱上,切了幾塊雜糧餅子放在蒸籠裡。
鍋裡的水很快便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熱氣帶著骨頭湯的醇厚香氣,在清冷的晨空中瀰漫開來。
晚秋也起了,簡單洗漱了一番,換好衣裳,又將昨日用過的鑿子和墨斗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將工具包繫好。
林茂源也起了,披著外衣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又去看了看那幾株種在牆角的草藥,摘了幾片葉子放在鼻端聞了聞,點了點頭。
林清舟比他們起得更早,他己經喂好了大黃,又將牛車檢查了一遍,確認車軸和輪轂都沒有問題,才將大黃套上車轅。
他做完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進堂屋時,周桂香己經將早飯端上了桌,熱騰騰的骨頭湯泡雜糧餅子,一碟鹹菜,每人一碗稠粥。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安靜迅速地吃著早飯。
土黃蹲在桌下,眼巴巴地望著每個人,尾巴在地面上掃來掃去。
吃完飯,林清舟放下碗,沒有急著起身,而是看向林清山,開口道,
“大哥,你今日上山看位置,先別急著動工,等我送完爹和晚秋回來,咱們一起去,帶著大黃好做事。”
林清山正蹲在門檻邊用一根草莖剔牙,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行,那我等你回來再上山,你先去送人,路上小心。”
林清舟應了一聲,站起身,將掛在門後的外衣披上。
晚秋也背好了工具包,林茂源拎上了他的藥箱,三人先後走出了院門。
周桂香站在門口,看著牛車沿著村道漸漸遠去,首到消失在晨霧中,才轉身回了院子。
林清山在院子裡站了片刻,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堆碼放整齊的木料。
離清舟回來還有約莫兩個時辰,他總不能幹坐著等。
他轉身走進雜物房,拿出一把鋤頭和一隻舊糞桶,又去灶房跟周桂香說了一聲,
“我去地裡看看,清舟回來了讓他到地頭喊我一聲。”
周桂香正在灶房裡洗碗,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去吧。”
林清山扛著鋤頭,拎著糞桶,沿著村道朝自家田地方向走去。
秋末的清晨,田野裡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地裡的冬小麥己經長出了寸把高的幼苗,嫩綠的麥苗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澤,看著喜人。
他放下糞桶,先沿著地壟走了一圈,蹲下身拔掉幾株混在麥苗中間的雜草,又用手將板結的土塊捏碎,均勻地覆蓋在麥苗根部。
他做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壟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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