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文買這幾根木料,他首覺這個價偏高,不至於離譜,但肯定有還價的餘地。
本著有棗沒棗打一竿子的心思,他放下手裡的木料,拍了拍手上的灰,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劉管事,這價怕是不太對吧?榆木和杉木哪有這個價?你怕不是在誆我吧?”
劉管事一聽,也不惱,反而笑了起來,搖了搖手指道,
“林三郎,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怕是有些日子沒來鎮上了吧?
如今這木料的價格,可不是一個多月前的光景了,
鎮上多少木材場都漲了價,我給你報的這個價,己經是看你是老主顧,壓了又壓的了。”
林清舟聽了,心裡頭微微一動,木料漲價...這意味著什麼呢?
林清舟思索著,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繼續就著價格又爭了幾句。
劉管事被他磨得沒法,最終擺了擺手,嘆氣道,
“罷了罷了,看你是老主顧的份上,再給你便宜三十文,八百七十文拿走,
好歹讓你省下幾文,回去還能再買一斤肉。”
最後那句話帶著一絲微妙的調侃,林清舟聽出來了,但沒有計較,畢竟實實在在省下了三十文。
他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錢袋,數出八百七十文銅錢,碼在案板上。
劉管事收了錢,順手扯過一張油紙,將幾根木料裹了裹,免得搬運時磕碰。
林清舟將木料一根一根地搬到牛車上。
櫓杆和槳身都不算太長,斜著放進車廂裡,正好能放下。
他又用麻繩捆紮牢固,確認不會在半路上顛落,才跳上車轅。
駕駛著牛車,林清舟望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心裡頭反覆咀嚼著劉管事方才那句話。
河灣鎮正在大興土木,碼頭在擴建,船廠在招人,沿河的貨棧一間一間地立起來。
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來,這條河要活了。
而要吃上這口水運的飯,首先得有船。
造船的人一多,木料自然水漲船高。
本地的木材就那麼多,外地的大量木料一時半會兒又運不進來,價格不漲才怪。
他想到這裡,心裡頭沒有慌張,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踏實。
那些比他更有經驗,更有本錢的本地商家,也在搶著造船,搶著囤料,這說明他看準的方向沒有錯。
他不是唯一嗅到風聲的人,但這沒關係,只要路子是對的,走得早不如走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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