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商這塊肥肉,她覬覦己久。
可想要做好船商,第一步就是要搭上漕運這條線。
光有錢買幾條船,是遠遠不夠的。
承平九域,水網密佈,河道縱橫,可真正能走大船,通遠路的主幹河道,十之八九都歸漕運衙門管轄。
私營商船若無漕運的關係,每到一處關卡便要被層層盤剝,過閘費,驗船費,碼頭捐,名目繁多,一趟跑下來,
賺的銀子大半都填了這些無底洞,遇上刁鑽的稅吏,連船上的貨都能給你扣下。
再者,沿岸那些水深港闊的好碼頭,漕運的官船和有漕運背書的商船優先停靠。
沒有漕運的名頭,自家的船隻能停在偏遠的野渡口,貨物上下全靠人力肩挑背扛,多走十幾裡爛泥路,成本高出一大截不說,還耽誤時日。
布匹錯過了時令,糧米錯過了行情,到頭來白忙一場。
還有貨源。
漕運衙門每年發包的承運額度,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搭上了漕運的線,自家的船不僅能運自家的貨,還能承攬漕運分包出來的官貨,那才是源源不斷,旱澇保收的財源。
而且漕運的船掛著衙門的牌子,沿途水匪,地痞不敢輕易招惹,船和貨的安全都有了保障。
白素商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她必須搭上漕運這條線。
而要搭上這條線,光靠她一個商賈之家的婦人,門路太窄。
她需要一個既有造船真本事,又在漕運體系內有舊交的人,
松江林家,正是最佳人選。
林靜友,不過是她搭上松江林家的敲門磚罷了。
想到這裡,白素商不由得咬了咬牙。
松江林家那幫人,真是獅子大開口!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河灣鎮臨水的地方,自建一處私人的船臺,造上幾艘大船,組建自家的船隊跑商運貨。
可這事兒,遠沒有她最初想的那麼簡單。
承平朝的規矩,造船不是有錢僱幾個木匠刨刨木頭就能幹的事兒。
商戶和匠戶,那是兩碼事。
造船是船匠才能經營的行當,商戶連造船的資格都沒有。
朝廷對船隻的管控極嚴,尤其是十丈以上的大船,動工之前必須到工部和當地漕運衙門報備,
造好之後還得由匠首驗看,打上官印烙記,登記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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