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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房裡,晚秋坐在桌前,就著一盞油燈在紙上畫著什麼。
線條細細密密的,是船臺圖的細化部分,她白天在腦子裡又琢磨了幾個尺寸,趁著夜靜趕緊落筆。
林清河在旁邊鋪床,把被子抖開,抻平了西個角,又去夠另一頭。
晚秋的筆尖忽然頓了一下,抬起頭,
“清河,你不暈船吧?”
林清河聞言一愣,
“不暈啊,怎麼了?”
晚秋“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畫,
“沒事,隨便問問。”
林清河“哦”了一聲,把枕頭擺好,又去疊白天曬乾的衣裳。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晚秋忽然又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提,
“清河,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林清河的手猛地一抖,手裡那件他的舊棉襖“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僵在原地,脖頸子都紅了。
“沒、沒有啊。”
他彎腰去撿衣裳,動作明顯慌亂了,
“我能瞞你什麼事?”
晚秋放下筆,靜靜地看著他彎著腰的背影。
她沒戳破他聲音裡的心虛,也沒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看自己的圖紙。
“你不想說就不說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沒有生氣,也沒有委屈,就像是在說“天冷了多加件衣裳”一樣隨意。
可林清河聽了,心裡頭卻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攥著那件棉襖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
他瞞著她,是因為娘千叮萬囑讓他過年再拿出來,說是要給晚秋一個驚喜。
他念叨了一整年,就盼著看她高興的樣子。
可現在晚秋這麼一說,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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