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該在家裡唸叨你們林家......不該教他記恨你們......你要打要罵衝我來,別動孩子......”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咽,肩膀劇烈地抖動,額頭幾乎要磕到地上的泥巴里去。
林清舟冷眼看著,絲毫不被這眼淚所影響,攥的孩子,早己嚇傻了,再沒有了方才半點撒潑耍賴的氣勢。
周圍的村民也沉默了,有人別過頭去不看,有人低聲嘆氣。
就在這時候,人群后面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藍棉袍,腰間繫著條黑布帶子的老者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約莫五十出頭,麵皮黝黑,眉骨高聳,一雙眼睛不大卻精明得很,正是石橋村的村長石德厚。
石德厚先是掃了一眼蹲在地上哭成一團的趙氏,又看了一眼站在岸邊腰桿筆首的林清舟,
“鬧什麼呢?大臘八的,村口吵吵嚷嚷,成什麼體統?”
趙氏像見了救星,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喊了一聲,
“村長!你給評評理啊!他們林家人要賣我娃兒....”
石德厚抬手壓了一下,示意她閉嘴,然後轉向林清舟,拱了拱手,語氣倒也算客氣,
“這位小哥,我是石橋村的村長,姓石,你的事兒我方才也聽人說了幾句,
孩子不懂事,是石家管教不嚴,但好歹也沒真砸壞你的船,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話還沒說完,林清舟就接上了,
“石村長來得正好,你是村長,說話比鄉民有分量,今兒個這事兒,我倒想請你給評一評。”
石德厚一愣,
“哦?你說。”
林清舟指了指船尾,
“這孩子拿石頭砸我家船,我沒冤枉他,他自己也認了,
我做跑船生意的,船就是命根子,今兒個他砸一下,明兒個他砸一下,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石德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林清舟繼續說,
“按咱們承平朝的律法,蓄意毀人財物,該賠的賠,該罰的罰,
趙氏方才說了,她家窮,砸鍋賣鐵也賠不起,
我體諒她家困難,不逼她掏銀子,那就去見官,讓縣太爺來斷,
若是縣太爺說這事兒不用賠,我林清舟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但若是縣太爺說該賠,衙門裡自有章程,該怎麼著怎麼著,也省得我們兩家在這兒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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