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嶽城血玉齊鳴4
十三的身影徹底隱入夜色後,四下重歸寂靜。
月朗星稀,四隻貓站在峭壁山下,仰頭望向蜿蜒而上的石階。山道筆直如削,直抵深處宮殿,沿路更是沒有半點遮擋,一眼就能望到底。
鄭安壓低聲音:“這路也太顯眼了,咱們就這麼往上走,跟送上門有什麼區別?”
南遙掃過層層階梯,道:“越是這樣,他們越覺得沒人敢明目張膽往上闖。儘量貼著石壁走,有人來了隨機應變吧。”
齊禮道:“我在前,鄭安斷後,殿下與柳微青走中間。”
分工一定,四隻貓立刻動身,藉著夜色與石壁陰影,一步一步往上躍去。
貓身輕盈,落地無聲,可越是往上,北武的靈威越是明顯,如果此時此刻露出靈力,不需片刻,便會被對方瞬間鎖定。
沿途每隔數十階,設有暗哨與神識探查,幾人只能走走停停,屏息蟄伏,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俯低身子,藏身於臺階下,多虧夜色掩蓋混了過去。
柳微青跟在南遙身後,尾巴有意無意,輕掃過對方垂落的尾尖。南遙腳步未停,也未回頭,尾巴卻悄悄一卷,不動聲色地將那輕撓,變得更為實感。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金甲神將手持法器,正沿著石階往下巡查,盔甲碰撞之聲,在寂靜山道中格外清晰。
“躲。”
南遙輕聲提醒。四隻貓同時縱身,躍入石階旁一處巖壁下的窄小石縫裡,緊緊貼在壁上,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神將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靴底碾過石階的聲響,如同踩在心尖上。為首一人忽然停步,目光掃過石縫,道:“方才好像有動靜。”
“或許是山風吧。” 身旁同伴不甚在意地笑道,“這陡峭山道,除了飛鳥,還能藏住誰?”
那人沈吟片刻,似乎是被他說通了,揮了揮手,道:“繼續巡查,帝君有令,血玉劍融合在即,不得有半分差錯。”
腳步聲漸漸遠去,幾人緩緩鬆氣,可還不敢動,靜靜等待。
只是石縫中實在太過狹窄,從剛才起,柳微青的尾巴就不知被誰壓著,他忍不住動了動,將尾巴抽了回來。南遙一邊留意著外面動靜,一邊回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似在安撫。綠瞳與黃瞳在暗處相觸,靜默片刻。
鄭安壓低嗓子,道:“剛才那兩人我認識,曾是一個編隊的。既然有他們在,不排除幾位天王中,已經有人叛變。”
南遙冷笑道:“難怪北武費盡心思也要將木吒挖去,原來惦記的,是他老子的人。”
齊禮眉頭微蹙:“可背叛天庭,無論是誰遊說,就算是元帥本人親自招攬,也不該動這種心思。”
背叛天庭,就等於背叛自己、背叛信仰。那這個人,又該如何立足,如何自處?
南遙與鄭安對視一眼,兩人能理解齊禮的心思,齊禮這人軸得很,對信服之人從不變心,信了便是篤定,在他看來,信任本就是諸神的立身之本。可背叛者既然敢反,便是先丟了對天庭的信任,只是誰也不知,信仰崩塌後,他們終將淪為何人。
再度啟程,石階愈發陡峭,幾乎垂直而上。柳微青體力漸漸不支,動作慢了幾分,一不留神,爪尖打滑,身子猛地往下一墜。
千鈞一髮之際,南遙縱身躍起,叼住了他的後頸,柔軟的皮毛糊了一嘴,穩穩落地。
柳微青眨了眨眼還沒回過神,南遙心有餘悸。毛團子輕輕掙了一下,軟聲 “喵” 了一聲,想讓南遙把他放下,誰知四隻小爪子蹬了蹬,楞是夠不著地面。
南遙沒說話,也說不出話,只穩穩叼著他,繼續往上攀登,步伐沈穩不亂。
柳微青見掙不脫,便也安分下來,乖乖蜷成一團,不再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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