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微青先尋了一片肥嫩的草地,鬆開驢繩讓它自行覓食。不知十三是如何打理的,這片林子的雜草,竟也比別處的肥嫩。
安頓好驢子,他才推門進屋,見十三已經端坐在熟悉的方桌上,神色嚴肅。柳微青眨了眨眼,知道這是又要聽他“訓話”了,乖乖走過去坐下,一杯溫熱的茶水隨即遞到面前。
十三在桌面上來回踱步,尾巴甩得飛快,顯出幾分焦灼。忽然,它停下腳步,蜷起身子,尾巴輕輕圈住前爪,語氣鄭重:“這件事,我還是要上報閻君大人。”
“我不是要出賣你,喵。”怕柳微青誤會,他連忙補充了一句。
“天庭下了通知令,除了哪吒元帥帶領兵將親自尋你之外,所有在凡間的仙官,一旦得知你的訊息,必須向天庭彙報,不得隱瞞。”他情緒低落了幾分,耳朵也耷拉下來,“,喵若是隱瞞了,閻君大人會受罰的。”
柳微青垂眸,緩緩開口:“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你可以彙報。我知道天庭顧慮的是我體內的玉,雖然我不是玉,但我也絕不會把玉交出去,我很惜命,為了他,我更會惜命。天界於我而言遙不可及,我也沒有什麼偉大的想法,說實話,我有些自私。”
聽他說起“自私”二字,十三的眉頭微微蹙起。
柳微青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痛楚,語氣卻異常堅定:“廣陵城萬數餘人,包括我的父母,皆慘死敵人刀下。此仇不報,何言立世?”
十三不解:“你覺得,靠你自己就可以報仇?”
“我並非只為報仇,泰嶽城,不能變成下一個廣陵城。”他捏住杯盞的手指緊的發白,低啞的聲音緩緩傳來,“所以我必須去,我若不做……父母血、萬民魂,夜夜入夢,如何忘?怎能忘!”
十三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想讓我做什麼?
柳微青輕輕一笑,語氣清明:“很簡單,將今日之事彙報給閻君,東海那邊也要知情,但…… 只能告訴南遙的母親,他知道該如何做。”
“可……如果南遙知道了怎麼辦?”十三猶豫道。
柳微青堅定道:“他會知道,但絕不是現在,你只管把訊息傳給他母親,如今的局勢,他比我們更清楚該如何應對。”
十三見他胸有成竹,想來早已想好應對之法,點了點頭應下。
……
泰嶽城門前,再見到梁大路時,柳微青並不意外。而對方也像是早已預料到他會來一樣,笑臉相迎:“柳兄弟果然來了,我就想著多等一會兒,萬一你改變主意了呢,沒想到還真讓我說中了!”
“梁大哥哪裡是等我,怕是在等這個吧。”柳微青說著,悄悄將十兩銀子塞進了梁大路的袖子裡,這正是先前提及的價錢。
梁大路嘿嘿一笑,連忙將銀子收好,語氣熟絡:“這是哪的話,我是真想交你這個兄弟。”
入城比想象中簡單多了,只見梁大路掏出一枚鑲金邊玉牌,上面刻著一個 “柒” 字,又給門口駐守的神將塞了個鼓鼓囊囊的荷包。
趁兩人交涉的間隙,柳微青仔細觀察著城門四周。按十三的說法,北武的封陣法器覆蓋了整座城池與山峰,威力極大,只要沾染上一絲仙家靈力,觸碰結界的部位便會瞬間化為焦黑碳灰。
那法器本是天帝的鎮妖之寶,原是用來防止邪祟逃出,誰承想,如今反倒成了阻礙外人進入的屏障。可這幾個守門的小兵身披靈光銀甲,卻絲毫不受結界影響,看來,這法器想防誰是雖主人信念,可城內仙官眾多,北武是如何能不出絲毫紕漏?
“沒想到,你還真來了?”
聲音略微耳熟,柳微青側首望去,正撞見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刀收回刀鞘。那人呼吸微喘,像是剛耍了套刀式。
見柳微青沒什麼表情,他淡淡解釋:“進城後,每個人都要根據自己展示的能力分配組別,我這是提前熱熱身。”
柳微青點點頭,不想理會。
那劍客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梁大路的聲音打斷。
“好了,可以進了!跟緊我,別亂跑,城裡規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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