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濤從小就討厭這個表哥,長大後太多新仇舊恨,情感也變成了憎恨。
他見謝嘉聞完全忽略了自己,心中的不忿更旺了,走到面前,咧開嘴,嘲弄:“你說人都死了還慶祝什麼生日。”
謝嘉聞把照片發給了關觀,回覆完“在幹嘛”的訊息後,也扯了扯嘴角,應了林渺濤的話:“那不得問問你尊敬的父親在籌謀著什麼。”
“我也問過我父親,”林渺濤坐在了鞦韆對面不遠處的涼亭下,穿著正裝也要翹二郎腿,抖著肩膀笑,像在開什麼低俗玩笑,“我說,死人要慶祝,也是慶祝死日吧。”
謝嘉聞按滅了手機,抬眼看過去,一言不發。
林渺濤似乎在等著他生氣,慢慢平息了笑,又說:“後來他斥責我,說我怎麼能對自己的姑姑這樣說話呢。一個神經病,也能讓我尊敬嗎?欸,你說神經病怎麼能生小孩,沒遺傳嗎?你是不是也腦子不正常?”
謝嘉聞似乎還是那張死人臉,不見有任何情緒起伏:“聽說你差點沒學上,舅舅花錢又各種找人託關係,你才用預科班的名額有了學可以上是嗎?表弟。”
林渺濤被戳了痛處,笑不出來了。
“神經病,是指神經系統出現了問題,類似於你這樣,走路不穩、時而抽風、多動、抽搐,而我母親患有的是精神類疾病,大概就我這樣,不高興了,殺人都免責。”
謝嘉聞面無表情,林渺濤卻好像從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中,看到了四年前這人站在關觀身後看著他被往死裡揍的陰狠。
他咬著牙關,不肯讓自己露怯,但身板先一步軟了,腿也不抖了,二郎腿也放了下來,作勢要逃,卻還強撐著沒走。
“放心,我怎麼會在我母親生日時鬧事,”謝嘉聞垂下眼,瞥向裡屋的鬨鬧,嘲弄道,“這也算是她最熱鬧的生日了。”
他又看向林渺濤:“你父親讓你過來找事的?”
林渺濤是很討厭他,但更像是巴不得見不到他的厭惡,如果他沒有能讓林渺濤落井下石的時候,估計也不可能會主動湊過來找罵。
一個由林家主動操辦的已故者的生日宴,林渺濤哪來的理由過來惹事。
而這個蠢貨,雖然也壞,但沒林家人那樣惡毒陰險。
林渺濤沒承認,但眼神看見裡屋那邊,本來要離開的身體又坐了回去,他似乎不習慣穿得這麼正式,下意識又要像平時穿寬鬆運動褲時那樣翹起腿,但緊繃的西裝褲拉扯著,他又放下了腿,沉默了一會兒,盯著謝嘉聞坐著的鞦韆,說:“我挺不明白的,我爸他也很討厭你媽,那為什麼還要在我學著他的樣子去罵你媽時來斥責我。”
謝嘉聞在心裡嗤了一聲,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過去,重新打開了手機。
關觀問他哪來的鞦韆。
林曇的生日,關觀沒理由跟過來,否則怕是能被這屋的記者登上大報:小三兒子挑釁正宮的孃家人。
林渺濤繼續說著:“你現在坐的這個鞦韆,是我爸為你媽做的。在他們小的時候。”
謝嘉聞看了他一眼,並未接話。
林家是林渺濤的家、林曇的孃家,但林曇的家人在她結婚後根本沒有探望過她,謝嘉聞自然也沒有被林曇帶進過林家門。
這是謝嘉聞第一次進來這個宅子。
“你也很驚奇吧?我當時不肯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們以前關係很不錯,誰知道在成長過程中的是哪一個環節出了錯,讓他們變成了這樣。”
林渺濤那張五大三粗的臉上露出了點稱得上是多愁善感的悵然,但很快又用更淺顯的憎恨覆蓋了,充滿惡意地看向謝嘉聞:“可能你母親就是個沒有感情也不值得被愛的瘋子。”
這時,裡屋的人突然扎堆走了過來。
林渺濤的父親臉上是林渺濤方才的悵然,兩張多少有些相似的臉上流露出雷同的情緒,好似能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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