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謝嘉聞剛重新進到屋內,他緩慢地走在走廊,暗紅秀麗的紅毯鋪在腳下,他的焦慮連聲響都沒有。
那些被壓抑的因素都已然浮了出來,謝嘉聞也無能為力,他沒法繼續矇蔽著自己去享受戀愛,他提著心吊著膽,正視這些壓力,決心要小心翼翼地把這段關係藏好。
藏到不會再有人知道他現在處在一段開心甜蜜的時光裡,藏到沒人會懷疑他和關觀的關係是否不正當。
寧願他們在外面展現出來的關係是仇敵也好。
謝嘉聞僅有幾步之遙到達茶室,林父和林渺濤一同從裡頭出來。
林父的表情有些尷尬,還參雜了嫌惡和厭煩,但又不得不做出面子功夫,他笑著頷首,然後迅速錯開離去。
謝嘉聞對著兩人都沒什麼好感,雖然走廊很寬,但依舊側身待二人先行。
林父走得匆匆,此地讓他落了面子,恨不得瞬移離開。
而林渺濤,表情扭曲著,因為臉上的淤青和巴掌印,情緒似乎也誇張地放大了。
他並未追隨他父親的步伐,站在原地,眼神陰毒,扯著嘴角笑:“同性戀。你是同性戀,你和你那個哥搞在一起了。我看到了。”
如一道閃電,啪嚓劇烈一聲,謝嘉聞大腦一片空白。
“給你媽那個死人辦生日宴那天,我想起來還沒完成我父親交代的事,追出去,發現你們兩個在車上親了起來,”他緊盯著謝嘉聞的表情,試圖找到漏洞,惡毒地問,“不噁心嗎?兩個男人,還是血緣上的兄弟,你們在亂-倫啊。我當時可是噁心了連著兩天都吃不下飯,你們也不羞恥?”
謝嘉聞始終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跳一下,好像從未做過此事,也冷靜地不像言語中的當事人。
林渺濤甚至都要懷疑自己當時看花了眼。
“你知道造謠需要承擔法律責任嗎?”謝嘉聞語氣平靜低沈,明明看著他,那雙瞳孔卻好似沒有倒映著對方。
這讓林渺濤覺得自己是一個無理取鬧、不被看見的孩子,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聽著父親用別人家的孩子來時刻貶低打壓他,視線永遠都在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永遠不會給予他誇獎。
而那個別人家的孩子,明明是全家的汙點所生下來的孩子。
林渺濤永遠比不過家族汙點,就好像,他才是那個汙點。
他恨毒了謝嘉聞,牙齒似乎嚼著眼前這個人的血肉:“我沒有造謠,你們做了什麼心知肚明。”
“那你大可現在去老爺子面前宣揚。”謝嘉聞似乎肆無忌憚。
林渺濤盯了他許久,沒發現任何端倪,牙齒彷彿被咬碎了,喉嚨滲著血腥味。
兩人僵持著,一分一秒過去。
謝嘉聞在賭。
林渺濤如果有證據,就不會只是放狠話了,如果真的看清楚了,也不可能待到今天才嚷。
謝嘉聞感覺像是過了一萬年,他僵著身體和表情,不敢改變一分一毫,終於,他聽見了林渺濤敗落般的威脅:“我遲早會找到證據的。”
謝嘉聞彷彿看到了落下的鍘刀在腦袋上方離遠了十公分,他一身冷汗,也無心為他和關觀延後的死期而歡慶,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著他。
茶室大門開啟的聲音才被耳朵捕捉,謝嘉聞的嘴巴先一步低聲警告:“那麼在你找到所謂的證據之前,最好把你的胡言亂語藏好,否則你們林家就不是靠一個巴掌就能解決危機的問題了。”
大門徹底開啟,謝嘉聞錯身離開,看向出來的一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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