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片刻的茫然之中，楚天聞像是想到什麼，俯身低頭貼近周雲洄的額間，就像在瑟法斯星那樣。
楚天聞想要呼喚他的名字，卻發現自己哽咽到無法發聲。
“沒用的。”索索同樣難以接受突如其來的變故，但仍舊保持著冷靜，“已經檢測不到生命體徵了。”
“資料總會有出錯的時候。”楚天聞抬頭，悲愴地看著索索。
燈光剎在這時突然爆裂，異常的電頻波動迫使索索進入休眠狀態。
周雲洄張開雙手將楚天聞攬在懷裡，額間不受控地釋放著星星點點的小光球，圍繞在兩人的周圍，看上去就像不斷旋轉的銀魚群。
楚天聞見他意識有些模糊，連忙捧起他的臉龐，擔憂地說：“醒過來了？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嗎？”
周雲洄眉間微蹙，耷拉著眼，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看起來沒精打采。
楚天聞眼神微閃，主動十指交扣。
漂浮著小光球頓時匯聚成光流，順著楚天聞的脖頸流向到腳踝，將他輕輕托起，另一端則融入在周雲洄的左側脊背，似乎是在灌輸著能量。
周雲洄的眸色由暗轉明，柔情注視著那雙綠色的眼睛，輕輕落吻。
從未體會過的失控感覺讓楚天聞一時失態，往日的平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他的視線被遮擋，水流似的觸感逐漸撫平躁動的情緒，彷彿躺在被日光曬得暖和的湖水之中。
砰
砰砰
兩人的心跳聲逐漸重疊，直至完全融合。空白的部分被填滿，遺漏的一角被補齊。
流動市場是一隊私人運輸車隊用在一個廢棄的能源儲備站的基礎上打造的，車隊每年雷打不動地在這裡停留三天，售賣的東西跟薩斯交易城差不多，價格卻便宜不少。
楚天聞側目看向身邊精神抖擻的周雲洄，兩人的狀態似乎反了過來，疲憊轉移到自己的臉上。
“你確定那股強資訊流是從這裡發出的？”周雲洄盯著手腕的探測表，懷疑楚天聞是不是在緊急情況之下記錯了。
楚天聞正想開口，餘光之中卻瞥見一抹熟悉的藍色，連忙拽住往前走的周雲洄，“看那裡！”
周雲洄只是隨意一瞥，“黏糊糊的巴巴尼亞人有什麼好看的。”直到看見地上小攤最角落的三盆植物，才猛地停下腳步，“衍生種？”
楚天聞蹲下身，用巴巴尼亞語同攤販交流，咕嚕嚕的聲音沈悶到像是從水管裡冒出來的。
“這是從哪裡來的？”他指著花盆。
攤販眼裡精光一閃，沒有回答而是先叫價，“30諾斯幣。”
這貪婪的笑容跟楚天聞認識的某個人極其相似，他果斷地付了錢。
“垃圾處理中心裡找的。”攤販笑瞇瞇地將指著地下，隨後用下巴示意右側方向，“從亮著紅燈的房間進去，有道向下的直梯，到達F層後左拐穿過柵欄，就能進去了。”
他好心地說完，用黏糊糊的手捧起一盆花遞給楚天聞。
楚天聞看著不斷往下滴的綠色粘液，險些沒控制住表情，在攤販臉色變得難看之前，周雲洄伸手接了過去。
處理場存放了大量沒來得及處理的垃圾，堆積成山髒水順著地面流淌，即使帶著隔絕面罩，難聞的氣味也能順著縫隙鑽進來，就像從來沒洗過的抹布裹著腐爛臭雞蛋，多呼吸幾口就能去星門女神那裡新生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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