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洄聲嘶力竭地嘶吼:“快開啟牽引網!!!”
玫瑰著急到手心冒汗,手指點了好幾下,等他們開啟牽引網時為時已晚。
飛行器轟然砸地,氣浪掀起陣陣塵埃,安淮琳用手臂擋住飛屑,她瞇起眼睛在亂飛的碎片中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安淮修和周雲洄朝著飛行器的方向跑去,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殘骸忽然爆炸,將在場所有人都掀翻在地,漫天的火光灼燒著空氣,連呼吸都變得十分炙熱,喉嚨乾澀到發緊。
安淮琳跌跌撞撞地跪坐安淮修面前,安淮修肩部被飛濺的鐵片刺中,鮮血淋漓。波米尚未離開飛行器,躲過了爆炸的侵襲。
周雲洄距離中心最近,傷得最重。他的手腳紅腫,皮膚白一塊黑一塊,渾身佈滿細碎的傷痕,他搖搖晃晃地起身,玫瑰和諾里斯從小紅艙門跳出,想要上前攔住他卻又害怕輕輕一碰就導致他的皮膚脫落。
“楚天聞,楚天聞…”
周雲洄一點點在恢覆,但步伐也在不斷靠近火焰中心。
玫瑰不忍地皺眉,張開雙臂抱住他的腰,“老闆!!”
他沒有往下說,只是一味地抱著他。諾里斯別過頭,不願出聲。許明淵和雷達趕到時只看到熊熊燃燒的火焰,火光吞噬了那些獵殺者的殘骸,融化了隱藏在星門廣場之下的實驗室。它彷彿要將這些燒得一乾二淨,任憑水怎麼澆,火勢都沒有減少。
休斯林和森德降落時,看到眼前的場景也震驚到無法言語。休斯林默然地望著那不斷向上攀升的火焰,眼神越發寂靜。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知道祖父的死訊。休斯曼只留給他一句話,你永遠是我的驕傲。他忽然覺得從前看重的那些事都沒那麼重要了,因為重要的人已經離自己遠去了,休斯林不需要再追尋認可了。
他死咬著下唇,最後還是忍不住跪地哭泣。森德摘帽致意,靜站了一會就繼續履行自己的職務。
醫療中心的警鈴由小轉大,顧聰急匆匆地跳下車,險些崴到腳。他和醫療隊伍忙不疊地展開營救,聖斯蘭醫院的精神科室也出動,心流監測儀飛過大街小巷,脫離阿修羅控制的民眾疑惑地望著這些長得像燕子似的機器。
所有人都在從剛剛那場風暴中緩和過來,除了周雲洄。他扒開玫瑰的手,隻身走進那團火焰之中。
玫瑰急得跺腳,想要衝進去抓住他又被擋下,就在這個時候,索索從小紅裡跳出,掠過玫瑰的身側鑽入了火浪之中。天空陰雲密佈,開始稀稀拉拉地落下幾點水滴,接著越下越大,呼嘯的風聲穿過,像是哀嚎也像是哭泣,那團倔強的火焰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周雲洄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猩紅一片,他機械地邁著步子,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要找到楚天聞。
忽然,朦朦朧朧的水霧包裹了他。索索頂著熱浪跟在他旁邊,機械身軀變得通紅。
“我們會找到他的!”索索說。
撲通,撲通。微弱的脈搏聲鑽入周雲洄的耳朵,他眼神亮起,循著聲音方向走去,隨後小跑起來。
藍色花苞躺在飛行器鏈晶骨架支起的小塊空地中,像心臟一樣跳動。楚天聞右邊身體都融進裡面,另外半邊身體被火燎脫了層皮。
楚天聞的眼睛佈滿了水泡,他看不見卻聽得見。在聽到動靜後,小心翼翼地試探:“雲洄?”
“是我。”周雲洄哽咽,想要擁抱他又不敢伸出手,“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
索索用水霧輕輕裹住楚天聞,一大一小拖著花苞向外走去。周雲洄帶著他從另一側離開,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開著一架極小的飛行器帶著楚天聞離開了塞壬星,回到屬於他們的瑟法斯星。
在連默驚訝不解的眼神中,周雲洄將花苞放進營養艙裡,靜靜地守旁邊。他像尊石像一樣坐在那裡,頭髮漸漸長到肩膀,鬍子也須起。
房子附近都種滿了君莉送的奇諾花種,暗紅色的花瓣低垂著,看上去像是一朵朵紅心。君莉說這能帶來好運,周雲洄也在渴求著好運。
玫瑰收到連默的訊息姍姍來遲,在看見周雲洄時又驚又喜,也無奈唏噓。他走到周雲洄身邊坐下,“老闆,你這樣可不行啊。”
周雲洄沒有吭聲。
玫瑰繼續道:“楚天聞應該不喜歡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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