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浮生 [重生]》扮作宮娥上嗔樓,見莫遙之渡世蓮(1)

作者:朕不羨魚·6天前

扮作宮娥上嗔樓,見莫遙之渡世蓮

林長生換上舞娘的衣裳,幾名女鬼繞著他打扮了半天,林長生倒不擔心自己被裝扮成了什麼鬼樣,只是怕女鬼們離得太近會察覺到他生人之氣。

“姑娘,聽姐姐的話,把那對黑曜石耳璫放下,那不適合你,姐姐把這對琥珀的取下送你。”

“姐姐,你收著吧,我就喜歡這對。”林長生推脫道,他怕這位女鬼姐姐會碰到他的耳垂,他若是在此處被認出來,就前功盡棄了。

“姐妹是新進城的吧,方才瞧你披著蓮衣,還以為你和那些鬼一樣,是班主臨時找來充數的呢,沒想到……竟是如此標誌的美人!”

林長生輕聲道:“謝謝姐姐誇讚,嗯……那些鬼?”

“對啊,那些鬼,你最好不要跟那些人接觸,城主大人說那些沾染了疫病之鬼皆該死。”

班主掀開簾子看了一眼林長生,明顯怔楞一瞬,而後衝他周圍女鬼們喊道:“別都圍在那兒!沒看到何娘還未上妝嗎?快去幾個幫忙!”

“不必,我習慣自己上妝。”那位被稱“何娘”的女子走過,容貌不比周遭女鬼鮮妍,卻風韻猶存,眉眼鋒利深邃,眼下有一顆秀痣,澄藍的眸子輕輕點過林長生,他心上一怪。

鮫人?

何娘背對他為自己上妝,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何娘在透過梳妝鏡看他。

裝扮好後他便跟著戲班隊伍走,直到走上痴橋,林長生才望見橋下水面倒映自己的模樣。

冥界戲裡的宮娥就是與人界扮相不同,本如彩霞流雲的宮娥服飾到了冥界便是暗夜流光。

他頭戴珠花是暗夜裡的深紫,鬢邊絹花褪成月白,面上的兩團胭脂似鮫人尾般泛著珠光的幽藍,嘴角兩邊點有兩顆細小的黑珍珠,就像是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宮裝與頭飾相呼應,是墨藍與深紫交織,披帛化作流動的菸灰,裙襬沒過腳踝,行走如夜霧湧動。

嗔樓從外看就同慢街上的尋常小樓一樣,內部卻大相徑庭,登上二樓後豁然開朗,整層都被打通,頂上有十一張箭靶以金絲吊掛,靶心處射有兩支箭,一支竟是生生劈開另一支射中的。

“勿東張西望。”班主提醒林長生道,語氣明顯不似一路上對隊中其他女鬼們嚴厲。

樓內戲臺搭在三樓,四樓盤繞回廊,而五樓整層僅有一間敞開的閣子垂下兩道玄紗簾,城主便坐在其後。

林長生站在何娘邊上充當木頭樁子,傳遞酒杯,聽何娘唱著:“海島冰輪照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昇。”

她側身抬首,指節劃過頸間。

這是《貴妃醉酒》的開場,可這唱調貌似不太對。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冷,皓月當空,恰便似啊,孤魂離月宮,妾似孤魂離月宮。”

林長生就算沒聽過這臺戲也知曉這戲講的是宮中貴妃飲酒澆愁的故事,這唱詞不同於與人界,人界貴妃唱的是華美空寂,何娘唱的卻是滿腔怨恨。

“好一似冤魂下九重,清清冷冷鎖廣寒宮,啊,在廣寒宮。”何娘旋身,裙裾鋪開如血月,右足點踏幻化出的水。

“耳邊廂又聽得駕崩百花亭,啊,嚇得奴戰兢兢跪等在埃塵。”她猛然抬頭,笑意浮眼,側身歪了下去,“這才是酒不醉人鬼自醉,色不迷人人送命。”

她仰頭望向城主,手腕一翻,作傾酒於地狀。垂眸看水中倒影,以袖掩面:“哎呀,卿家呀。”

“卿家,”城主於臺上出聲道,是名女人的聲音,林長生聽得有些熟悉,心底已然有一個名字,但他不敢認,“還是這般藏不住殺意,我偏愛聽你唱這段,重賞。”

“謝城主大人!”班主領著後面的人跪身道,何娘立身輕點下頜。

林長生故意不作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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