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傲寒:“窺探天命,總要付出些代價來。”
“長子預知天命,幼子承載天命,這便是你們葉家的詛咒?還真是個,名為‘希望’的詛咒。你這又是何苦?有這本事獨善其身不好嗎。”
葉傲寒沈吟半晌,又募地笑了:“機關算盡不抵命運兩筆,萬般營謀,終付天意一擲,我哪有什麼本事能逃得過天命,只是能借那殿堂,窺得他一線生機罷。”
而他自己身為一葉無輕重,願將一生獻宏謀,奈何空有預曉天命的眸力,惜無永壽之身。
葉傲寒從袖中重新拿出那包裹著石蜜糖糖的油紙,解開棉繩,從最底下取出一疊折成方塊大小的信:“還望你在我去後轉交於他。”
“你倒是將生死看得開。行,那我祝你早死早超生。”
池和苑接過信紙正打算看,葉傲寒聽見拆信的聲音出言制止:“不許看。”
“你死後我照樣看也奈何不了我,早看晚看不都一樣?”
葉傲寒:“……”
池和苑笑了,摺好紙條,其實她對葉傲寒的遺言寫了什麼根本不感興趣,只是性子惡劣。
不日後,天命殿殿主暴斃的訊息在大婚前一日傳遍上下修真界的大街小巷角角落落,而池和苑也履行葉傲寒的遺願,將那封信親手交予他手上。
再見沈悽,那隻遊刃有餘的狐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似頭一回感到不知所措的、破碎不堪的靈魂與一具麻木的軀殼。
他拿到信後便去了天命殿,先是偷到解開他手上無界鐲的鑰匙,待解開後報覆性地把鐲子摔碎,這還不夠解氣,他把碎塊拾起,那些碎塊沾上他手心在被拾起時劃傷的血跡,還被他堆在葉傲寒常坐的星案上,他則又躺在葉傲寒專為他準備的軟墊上。
這個人死的太突然了,以至於他還對葉傲寒的死沒有真實感,直到回過神來看見星案上幹了的墨硯才意識到:哦,原來他不在了啊,不在了啊。
……居然也死了啊。
他想到了“死”,許久不寫字了,他竟然忘記了“死”字該如何寫,想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來,他茫然地望向穹頂那顆異常璀璨的星辰,它正下方的星辰已經完全滅了。
他灰濛的眸光一亮。
對了,我可以找梅花兒啊?讓他教我“死”字……
哦,怎麼記性差成這樣,這麼就記不住呢,他真的死了。
那我可以改天去看看他墓碑上刻的字,沒準兒那上面有“死”字呢,可誰會為他安葬呢?他父母皆不在世了呀。
沒有人,沒有人會為他安葬,也沒有人會為他立碑。
這可如何是好?
他突然焦急起來,在整個天命殿裡翻看書卷,只為找到那一個字,可漫卷書文彷彿皆在與他作對,就是沒有他執著的那一個字。
為什麼?!
為什麼!!
我只是要一個字而已!我只要這一個字,為什麼!百年間,我失去了多少?命運你連這一個字都要吞?!!
他把憤恨都發洩在那些找不見的的書卷上,卻仍舊是一味地找,待到最後一卷書被他撕成碎片,他躺在一地紙屑裡。
“葉梅花兒,我不會寫這個字,你回來教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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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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