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過處,有人捂著傷口慘叫,刀鋒落下,有人來不及呼喊便栽倒在地,讓姜棄想起前世最後雙方混戰的慘烈場面。
她厲喝出聲:“住手!”
強烈的威壓自頭頂傳來,本混戰的眾人突然覺得千斤壓頂,再無法動彈分毫。
眾人心中大駭,倒吸一口涼氣,這等威壓他們只在道主身上見識過,不,甚至比兩位道主的還要厲害幾分。
余光中,眾人瞥見姜棄自空中緩緩落下,紅衣獵獵,如跳動的火焰,明豔張揚。
本在纏鬥的任春秋和厲魘也鬆開了對對方的鉗制,小跑上前,拉過她的手看了又看。
“囡囡!你沒事吧?”
“寶貝女兒,你要嚇死我了!”
姜棄看著自己的親爹和養父老淚縱橫,將自己苦心編撰好的勸誡說出。
“爹,父親,我未曾見過三百年前的那場大戰,卻也聽說過當時的慘烈,可數個月的戰鬥後,不僅什麼都沒得到,反倒給天道可乘之機,”
姜棄說著,看向因威壓而僵硬著身子的眾人。
“可也正是因為這兩道陣法,大家反而過了三百年還算平靜的日子,除了要對付靈燼外,再沒有血戰,雖然大家修煉艱難,但至少修士們不用一修煉就知道自己要和他人拼個你死我活。”
任春秋想要辯解什麼,姜棄抬手止住他,語速加快:“這樣下去,仇恨無窮無盡,你們要打到什麼時候?再來一次血流成河橫屍遍野的景象,再讓第二個天道冒出來?”
她腦中閃過許多在兩道生活的畫面,一張張面孔鮮活生動,姜棄頓了頓,繼續道:“我從小在魔道長大,又在仙道修行。兩道的好,我見過;兩道的壞,我也見過。魔道有重情重義之人,仙道也有刻薄寡恩之輩,不可因修煉法門而妄自定義人心。”
風靜靜地吹過林間,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姜棄眸光閃動,看著自己的兩個父親。
“你們都是我的好父親,無論失去誰,我都無法接受,想必仙魔兩道的其他弟子,對待自己的家人亦是如此。”
見兩個父親雖然眸光微閃,但仍僵持著沒動,姜棄趁勢再添了一把火:“反正你們要是再打,那我便再也不回兩道了!”
這下兩位爹可真怕了,任春秋趕忙拉住姜棄的手:“不能不回啊!爹爹苦苦找了你十八年,如今終於找到了,你可不能離我而去啊!”
厲魘抓住她的另一隻胳膊,也是老淚縱橫:“囡囡啊,你知道的,爹將你從小養大,可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你若是自己去外面,那得吃多少苦啊!”
兩個爹對視一眼,下定決心,咬牙異口同聲道:“不打了!我們不打了!”
說著,為了讓姜棄相信,他們立刻上前,準備和對方握手言和。
任春秋皮笑肉不笑,從牙縫裡哼哼出字句:“老東西,要不是為了女兒,我非得把你腦袋擰下來不可。”
厲魘同樣點頭微笑,眼裡殺意滿滿:“彼此彼此。”
說笑間,二人手掌相握,掩藏在衣袖下的胳膊青筋暴起,恨不能將對方的手趁勢掰斷。
任春秋沒忍住“嘶”了一聲,對上姜棄關切的眼光,擺手硬撐道:“無事,父親我就是太激動了。”
厲魘同樣疼得呲牙咧嘴,偏生還要對姜棄強顏歡笑:“爹爹也是。”
姜棄不疑有他,點點頭,取出紙筆快速起草了一份兩道和平文書,遞給兩個爹簽字。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兩位爹爹,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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