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坐在那裡想了一會,抬腳去了正房。
張老夫人也正巧出了房門。
“老夫人,這是去哪?”黃鶯笑盈盈的上前。
“秋高氣爽,在院子裡曬曬太陽。”張老夫人也笑著說。
兩個婆子從屋子裡抬出椅子,待老夫人坐定,黃鶯才把剛剛呂婆子回稟的事和老夫人說了。
“自打大夫人鬧上吊,就沒有人家請她去赴宴。如今,又有這麼多帖子上門,不過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如傳言的那般,日子艱難。她愛去就去吧。”
“那,要不要和大小姐說說緣由?”黃鶯有點不忍心大小姐傻乎乎的上門,被眾人打量說嘴。
“不用。人教人,百言無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翌日,因著昨日老夫人發了話,黃鶯也就撤了呂婆子。
是以,當張允兒穿著用舊裙裳拼湊的,一塊一塊的水田衣出府的時候,竟無人看見。
半個時辰後,張府馬車到達中書監府邸。
張允兒故意晚到,她要讓所有人都能見到她的獨創裙裳。
當張允兒穿著十二色黃拼成的水田衣,站在釣園門口的時候,園子裡的眾人瞬間凝滯。
一息,兩息,三息,西息,五息,六息,七息,八息,終於,中書監的孫女,也就是釣秋宴的主人周韻,率先反應過來。
“允兒,你可來了。”周韻熱情的快走幾步,到了張允兒的身邊。
“我來遲了?”張允兒甜甜的問。
“沒有。還有好幾家的姐妹沒到呢。”周韻說著,就拉起張允兒的手腕,“允兒,你這套裙裳,是哪家裁製的?”
“這叫水田衣,你覺得好看嗎?”張允兒說著,還轉了一圈。
“自然好看。我剛剛都看呆了。”周韻眼裡是不掩飾的欣賞之色。
別的貴女見倆人聊著,也湊過來看張允兒的裙裳。
“鵝黃,緗色,杏子黃,松花黃,梔黃,柘黃,佛手黃,枇杷黃,金盞黃,琥珀黃,甘草黃,黃栗留。一共十二色。”有個貴女數著張允兒水田衣的顏色。
“這麼多不同黃色的料子,得跑遍京城的布莊才能集齊吧?”雲麾將軍的女兒鄭多燕問道。
“不用啊。這些是用我不穿的舊裙裳拼成的。”張允兒大大方方的說。
周圍一片抽氣聲。
眾人心中皆暗自思忖:
“怪道前些日子傳言張允兒靠典當度日,原來竟是真的。”
“張家這麼過分嗎?連新衣都不給女兒家做一件嗎?”
“張大學士怎能如此作賤孫女?罔為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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