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肅印笑著拿起酒壺,動作微滯略微下沈,“這酒器真沈,弟妹力氣不小。”他原本看鄭愛娥單手拿進來,還以為多輕來著,沒想到這也是位女中豪傑。
這酒壺長頸鼓腹圈足,高三寸,寬一寸,足有半石粟米重,也就是現代的三十斤。
她訕笑:“是比尋常女子力氣大些。”手心已起了層薄汗,懊惱不已,怎麼又粗心大意了。
鄴良不疑有他,畢竟新婦胃口也比尋常女子好太多,力氣能不大點嗎?
趙肅印開懷大笑,飲多了酒難免上頭,當即說:“若我那弟弟曉得你,定要見上一見!”鄭氏身為女子卻有一身力氣,而他弟弟趙軔更是天生神力,力能扛鼎,雖豪放不羈,但對同類中稍微出挑的女子不可能不好奇。
這邊熱情地介紹起他弟弟,竟忘了她夫君就在旁邊,一直看著、聽著。
鄴良薄唇抿直,眸色沈沈。
趙肅印可真是好得很,當著他面給鄭氏引見外男。
“他真那麼厲害?”鄭愛娥激動道,也不知道她的力氣能不能扛大鼎?初初獲得一身怪力她還害怕來著,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跟她一樣。
“家弟不才,確是如此。”貌美女子的崇拜叫人得意,更別提此人還是鄴良的妻子,聊著聊著趙肅印就膨脹了,“在下雖比不得家弟驍勇絕倫,但在武道也有一番造詣。”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鄭愛娥雙目放光:“不如我們切磋一番,也叫我領教你的高招?”她真的想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在當下算什麼水平。
趙肅印笑了就要應下,卻被一聲叫停:“夫人莫要再貪玩了。”
鄴良面容帶著淺笑,如微風拂面,語氣柔和:“就算你有幾分力氣,可肅印自幼習武,又在軍中長大,難免下手沒輕沒重,你與他比鬥可別傷了自己。”
這話給鄭愛娥提了醒,對呀,趙肅印不說人品存疑,就是他人品過人,見過血難免下手狠厲,萬一傷到自己怎麼辦?
鄭愛娥不是好鬥的人,身體是自己的,她萬分愛惜。
連忙反口:“那還是算了吧。”
趙肅印點點頭,不吱一聲,只是臉色有些難看,方才鄴良那番話也點醒他了。自己剛才在說什麼?當著人家丈夫的面,為其引見外男,還要與其夫人比試。
既失禮又馬虎不說,得虧是慎之心胸開闊光明,換作稍狹隘些的,怕是會記恨上。
心頭怒罵自己兩句,面上緩了緩,主動道:“比鬥是不成,不如我為弟妹舞一套劍法……?”
“好!”
鄭愛娥高興不已,這一聽就是當家本領,她近距離觀察也能看出對方深淺。
鄴良緘默起身,跟在二人身後。
幾人撤出堂室,趙肅印兩步跨到院前,此處院落人煙稀少,他也不擔心會引起圍觀,登時利劍破空錚鳴,寒光如白虹貫日,一招一式毫無虛飾,殺伐果決,劍劍奔著要人命來的。
鄭愛娥不由汗顏,心道幸好自己反悔了,不然不得被捅成個窟窿?她確定了,自己這身怪力無兵器或許才能討點好,但碰上像趙肅印這樣,有招式有技巧下手又狠的,怕也難以抵擋。
她扯著鄴良,小聲問:“你這朋友在當世算何等水平?”
他輕輕側頭,看了眼她好一會,就是不作聲。
鄭愛娥都急了,推了他一下,“快說呀。”之前天天唸經,怎麼今天變啞巴了?
鄴良收回視線,聲音冷淡:“放眼天下,能入百人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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