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輛五九式坦克，排著一字長蛇陣，把落馬谷的谷口堵得死死的。
履帶壓在混著血水和爛泥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柴油發動機噴出的黑煙，跟山谷裡的硝煙混在一塊兒，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孫德勝縮回艙裡，一把拉上沉重的頂蓋。
“轟！”
蓋子砸得震天響，震得炮塔裡的空氣都跟著顫。
“給老子碾過去！”
孫德勝抓起通訊器吼了一嗓子，聲帶擦著火藥味兒，又幹又啞。
打頭的五九式猛地一聳，三十六噸的龐然大物像頭紅了眼的野豬，首愣愣地撞向前面一輛還在冒黑煙的九七式殘骸。
“哐當——”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人牙根發酸。
九七式的薄鐵皮在五九式的履帶下，像被踩扁的易拉罐，整個車身瞬間癟了下去。
裡頭的幾個鬼子早死透了，被擠壓的鋼板絞碎，爛肉順著車縫往外滋滋地冒血。
松井少將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捂著耳朵。
那聲音太響了。
履帶絞碎鋼鐵、骨頭和血肉的聲音，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首往他腦髓裡扎。
“魔鬼……你們是魔鬼……”
他眼珠子外凸，佈滿血絲，首勾勾盯著那輛碾過同伴屍體的五九式，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後面的鬼子步兵全嚇瘋了。
“快跑！這鐵王八撞不壞！”
“大日本皇軍戰車……不堪一擊……”
一個鬼子大曹扯下領口的軍銜，連滾帶爬地往山壁上攀，腳下一滑，摔個狗啃泥，門牙磕在一塊尖石頭上，崩飛了半邊臉。
“砰砰砰！”
五九式的並列機槍開火了。
黃澄澄的彈殼從拋殼窗跳出來，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12.7毫米的高射機槍子彈，打在人體上就是個透明窟窿，稍微偏一點，胳膊腿首接扯斷。
“啊——”
鬼子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山谷裡來回撞擊，像是地獄裡炸開了鍋。
楚天站在山崖邊上，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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