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
屋裡三個團長外加一個政委，跟商量好似的，齊刷刷地從板凳上彈了起來。
李雲龍手裡的那半塊紅燒肉啪嘰掉在桌上，肥油濺了他一褲襠，他也顧不上擦。
他那雙常年熬夜熬得通紅的狼眼，此刻瞪得快要掉出來了，大粗脖子上青筋首蹦。
“楚兄弟！你……你沒喝多吧？”
李雲龍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他指著楚天那杯一口沒動的茅臺。
“那地方可是關東軍的鐵桶江山！老鬼子在那兒經營了十幾年，堡壘修得比太原城的城牆還厚！”
孔捷在一旁使勁地嘬著旱菸袋，煙鍋裡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他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臉都憋紅了。
“楚先生，老李說得在理。咱們獨立旅現在是兵強馬壯，可東北那是什麼地方？”
孔捷拿著菸袋杆，在滿是油汙的桌面上畫了個圈。
“那是整個大日本帝國的戰爭機器血庫！關東軍號稱百萬之眾，光是重炮聯隊就夠咱們喝一壺的了。”
丁偉倒是沒他們倆那麼激動。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著昏黃的油燈光。
他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粒花生米，把紅色的花生衣細細地搓掉。
“楚兄弟，這步棋，走得是不是太險了？”
丁偉把白胖的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山西這盤棋才剛下活，咱們的根基還不穩。現在就跨過黃河去動關東軍的逆鱗，搞不好要腹背受敵的。”
楚天看著這三個在晉西北叱吒風雲的“鐵三角”，嘴角挑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重新走到那張碩大的軍事地圖前。
用紅藍鉛筆在山西的版圖上重重地畫了個叉。
“山西是打下來了。”
楚天轉過身，黑色的風衣在昏暗的屋子裡帶起一陣冷風。
“但你們真以為，這就萬事大吉了？”
“岡村寧次那個老王八蛋，現在是被咱們打蒙了，縮在北平舔傷口。”
“但等他緩過這口氣，你們猜，他會幹什麼？”
趙剛扶著眼鏡走過來，臉色凝重得像一塊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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