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日本本土！”
這幾個字在漏風的土屋裡炸開，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雲龍剛端起粗瓷茶缸子，那半缸子帶著茶葉沫子的熱水全潑在褲襠上了。他燙得首咧嘴，蹦著高拿手使勁拍打著褲腿。
“楚兄弟！你……你沒開玩笑？！”李雲龍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牛眼，眼珠子都快鼓出眼眶了。
“打去小鬼子老家？咱們可是連艘像樣的木船都沒有，拿啥過海？游過去啊？”
趙剛在一旁推了推那副用破棉線綁著的眼鏡。
鏡片上沾了點不知哪來的油泥，他用袖子胡亂蹭了兩下，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楚先生，這……這太冒險了。抗戰雖然勝利在望，但鬼子本土還有上百萬的預備役，咱們這幾萬人……”
楚天沒吭聲。
他從風衣兜裡摸出個有些發黑的金屬煙盒，拇指一撥，“啪嗒”一聲挑開蓋子。
叼出根華子，火柴在鞋底上狠狠一劃。
“嗤——”
一簇幽藍的火苗竄起。
楚天深吸了一口，青煙從鼻孔裡噴出，煙霧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繚繞。
“老趙，你那腦子咋就轉不過彎呢？”
楚天走到地圖前，夾著煙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東京”兩個字上。
“咱們是去接收投降的，又不是去跟他們一寸一寸拼刺刀。”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拍褲襠的李雲龍，冷笑一聲。
“老李，你以為裕仁那老小子在廣播裡哭兩嗓子，說句投降，這事兒就算完了？”
“想得美！”
楚天把菸頭扔在泥地上，用皮靴尖狠狠碾滅。
“他們那是‘有條件投降’！是在跟美國人講條件，想保住天皇的皇位，想保住他們那些財閥的命根子！”
“憑什麼？”楚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個掉瓷的茶缸子首響。
“在咱們的土地上殺了那麼多人，搶了那麼多好東西，現在打不過了，拍拍屁股就想走？”
“這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李雲龍一聽，那股子土匪脾氣立馬就上來了。
他一抹嘴角的唾沫星子。
“對！楚兄弟說得對！這幫畜生，老子非得去扒了他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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