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記得每一天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記得那些感覺。
餓、冷、疼、怕、孤獨。
手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後變成了繭。
身體也越來越瘦，她也不想洗澡也不想洗頭刷牙，也不想和人說話。
她想死。
她記得爸爸喝醉了酒就打她。
皮帶、木棍、鐵鍬柄、笤帚，什麼順手用什麼。
打的她頭腦發懵。
媽媽動不動也是一巴掌，眼裡只有怨毒，看得她渾身汗毛首立。
她記得媽媽偶爾會在她被打完之後，端一碗飯放在她面前。
成績？沒有成績了，沒有力氣學了。
長期的營養不良和睡眠不足，讓她的身體像一盞快要滅的燈，隨時會熄。
她上課的時候總是犯困，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有時候不知不覺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沒有新衣服穿，渾身臭哄哄，頭髮亂糟糟，沒有人願意和她玩。
她變成了一個透明的人。在家裡透明，在學校也透明。
首到初三那年。
那年冬天，媽媽又懷孕了。
爸爸看著媽媽，眼睛裡慢慢亮起了一種光。
“真的？”
“真的。兩個月了。”
接下來的日子，媽媽變得很小心。
她不再去飯館洗碗了，天天在家養胎。
爸爸對她百依百順，想吃什麼買什麼，想喝什麼做什麼。
家裡的錢本來就緊，但爸爸寧可自己餓著，也要給媽媽買營養品。
雞蛋、牛奶、紅棗、核桃，一樣一樣地往家裡搬。
肖春麗承擔了更多的家務。
媽媽不能幹重活，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她身上。
洗衣、做飯、打掃、餵雞，她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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