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撿來的玻璃瓶洗乾淨，插上路邊的野花，放在窗臺上。
她把床單鋪得整整齊齊，把書桌擦得一塵不染，把課本按高矮排好，書脊朝外。她把這間又小又破的儲物間，一點點地佈置成了家。
另外她還覺得自己根本不瘦，覺得自己是微胖身材。
因為這是媽媽給她做好吃的飯，她才長得微胖微胖的。
因為媽媽愛她。
愛會讓身體長出血肉，不是嗎？
“肖春麗，吃飯了。”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是院長的聲音。
肖春麗應一聲，過一會兒走出去，去食堂打飯，端回房間，一個人吃。
吃完把碗洗了，放好，然後坐在床上，對著手機裡的“姜雲潔”說話。
在肖春麗的印象中，院長是媽媽。
是媽媽做好了飯菜叫她吃飯。
爸爸很少說話，也很少關心她。
因為爸爸其實是福利院門口的男保安。
男保安知道肖春麗有精神病，每次肖春麗找他說話，他就裝一會兒，免得肖春麗受刺激。
高中同學聚會的事，肖春麗是從班群裡看到的。
班群是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建的，全班都在裡面，包括她。
群裡在討論同學聚會的事。
下面一群人附和，討論地點、時間、吃什麼、唱不唱歌。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像過年放的鞭炮，噼裡啪啦的，熱鬧得不行。
肖春麗把那些訊息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她放下手機，坐了一會兒。
聚會那天她把頭髮洗了，吹乾，紮了一個低馬尾。
她來的時候大家都愣住了。
然後大家互相對視一眼沒有人搭理她。
大家就看見肖春麗又在自言自語。
肖春麗沒有往中間走。
她沿著牆根，繞過椅子，走到了桌子最靠裡的那一側。
陳嘉年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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