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時候，肖春麗站在出租屋那面掉了一半水銀的鏡子前，深吸一口氣，把那件新買的裙子從防塵袋裡拿出來。
裙子是奶白色的，收腰，及膝，領口開得不大不小。
她在商場試了三個小時，最後咬牙買下這條五百三的裙子，是她這輩子買過最貴的衣服。
穿好裙子，又從袋子裡翻出防曬霜和口紅。
防曬霜是櫃姐推薦的，說是什麼清爽不油膩，一百八一瓶。
口紅也是櫃姐挑的，說是顯白的豆沙色，兩百二。
肖春麗站在鏡子前，往臉上塗防曬，一點一點抹勻，生怕漏了哪塊地方。
塗完防曬，她擰開口紅，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描。
她不會化妝。
描了三遍才描出個形狀來，嘴唇邊上的皮膚被蹭紅了一小塊。
她拿紙巾擦了擦，又補了點粉，粉餅是她在地鐵口的化妝品店隨便買的，西十九塊。
弄完這些，她退後兩步，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奶白色的裙子襯得皮膚更白了。
她的皮膚本來就好，洗經伐髓之後更是像剝了殼的雞蛋，一點瑕疵都沒有。
頭髮也黑，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
可是臉還是那張臉。
肖春麗歪了歪頭，又側過身，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臉大。
她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肉，骨頭架子就長這樣，沒辦法。
鼻子塌，眼睛小，嘴凸。
好醜。
肖春麗自卑地想。
但她還是盯著鏡子看了很久。
一會兒轉個身看裙子的背影，一會兒湊近了看皮膚是不是真的那麼白，一會兒又退遠了看整體效果。
看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得出結論：皮膚好，頭髮好，身材不錯，臉不行。
算了，臉不行就不行吧，反正也改變不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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