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肩頭的陰氣甲冑出現了不正常的波動，像水面被扔進了一顆石子。
它低頭看著自己空蕩的手。
那隻手原本應該握著什麼的。
肖春麗注意到，所有鬼卒的右手都是空握的姿勢，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抓著某個不存在的物體的把手。
領頭的鬼卒更明顯，它的右手反覆張開、合攏、張開、合攏，像一個人摸不到口袋裡的鑰匙時下意識做出來的動作。
拘捕令呢？
那隻空蕩的手在尋找的，是拘捕令。
地府公差勾魂時必備的文書，上面寫著要拘之人的姓名、籍貫、陽壽幾何、犯有何罪。
沒有拘捕令，鬼卒無權勾取任何魂魄，這是地府的鐵律，比人間任何法律都要嚴苛。
領頭鬼卒抬起空洞的眼眶，那雙燃燒著青綠色鬼火的眼睛緩緩掃過西周。
這是哪裡？
它看著街道兩旁的西式建築，看著寫著英文的招牌，看著方方正正的消防栓和圓形的井蓋，看著路燈昏暗的黃光和遠處港口的吊車輪廓。
這一切都不是它熟悉的景象。
陰間的通道通往人間的每一個角落，但鬼卒們通常只在自己的管轄區域內活動，從這片區域的城隍廟出發，到這片區域的土地廟結束，從來不會越界。
這不是它們的地盤。
領頭鬼卒周身的陰氣劇烈震盪了一下，它的身體微微向後仰，鐵鏈從手中滑落，在地上發出哐啷一聲脆響。
身後的九隻鬼卒也露出了相似的困惑，它們互相看著對方，青綠色的眼睛裡有茫然、有不解。
它們不記得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裡。
肖春麗就站在酒店房間的窗戶邊上，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切。
她的隱匿符還在起作用，靈覺告訴她那些鬼卒的陰氣波動出現了嚴重的紊亂，從剛才那種整齊劃一的威壓，變成了散亂狀態。
什麼意思？
沒找到她所以懵了嗎？
肖春麗也有點疑惑。
就在這時，其中一隻蝙蝠傳來的視角讓肖春麗一驚。
那隻蝙蝠按照她的指令，懸停在酒店西南方三百米處的一座鐘樓頂端。
從這個高度和角度，蝙蝠的暗紅色視野捕捉到了一處不同尋常的光亮。
肖春麗將意識更多地傾注到這隻蝙蝠的共享視野中，畫面逐漸清晰。
鐘樓下方，一片空曠的停車場上，有人正在開壇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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