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力量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年輕男人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像一個被推倒的石像，首首地朝洞口栽了下去。
他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試圖抓住什麼東西。
他發出驚恐的喊叫，那喊叫聲在洞壁上反彈了好幾次，在穹頂下回蕩了好幾秒。
年輕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結結實實摔到了殭屍身上。
他摔下去的位置正好是方陣的邊緣，一個白僵的腳邊。
他的身體砸在白僵身上，把那具乾枯的屍體砸得向前傾斜了一下，然後白僵又彈了回來，像一根被壓彎又彈首的竹竿。
年輕男人的後背撞上了白僵的膝蓋，又彈到了地上，在滿是灰塵和碎石的地面上翻滾了半圈，最後趴在了白僵的腳邊。
死亡的恐懼讓年輕男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手腳並用，像一隻受驚的蜥蜴，趴在地上不敢站起來。
白僵的眼睛是閉著的。
但它離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它臉上每一道乾裂的紋路，每一塊脫落的皮膚，每一顆裸露在牙齦外面的牙齒。
它的嘴巴微微張開，嘴唇己經完全腐爛了，露出裡面白森森的牙床，牙床上還殘留著幾顆發黃的牙齒，牙齒的表面有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
他被夾在兩個殭屍之間，前後都是灰白色的、乾枯的、散發著腐臭味的屍體，他不敢動，不敢叫，甚至不敢呼吸，因為他害怕自己的呼吸會驚動這些沉睡了幾十年的東西。
但這些殭屍並沒有反應。
年輕男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從臉上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泥坑。
“李財彬，不準上來！”瘦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陰惻惻的，“把陰菌採了。”
李財彬抬起頭，看向洞口上方那個瘦削的、留著山羊鬍的黑色剪影。
他的眼睛裡滿是不甘和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從地上爬起來，彎著腰，顫抖著手，開始從殭屍腳下的泥土中採摘陰菌。
暗紫色的菌傘被他連根拔起，菌柄上沾著黑色的泥土和白色的菌絲。
寸頭則轉過身，對其他人開了口。
“我們還是不要再打了，萬一擾了這些東西誰都走不了，不如各退一步。陰菌有的是，大家一起採，誰採到算誰的，採完各自走人。如何？”
這話一說完，那幾個練氣期的臉色微變。
他們站在一起，都是六人陣營中修為最低的，練氣中期到練氣後期不等。
三張臉在壁燈的微光中顯得格外蒼白，嘴唇緊抿，眼神閃爍。
這裡修為最低的就是他們幾個。
萬一李財彬死了，下一個不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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