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王導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無奈。
“……你怎麼回事？哪裡來的錢整容？”王導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師對學生的、介於關心和八卦之間的複雜情緒。
肖春麗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學了一點技術，還挺掙錢的，您放心，絕對是正規工作。”
“什麼技術這麼賺錢？”王導問。
肖春麗面不改色地回答：“有保密協議不讓說。”
王導：“……”
王導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學生，突然覺得有些心累。
她覺得當老師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她帶的這個年級，一百五十六個人，有十幾個問題學生。
有掛科掛到要退學的，有跟室友打架打到派出所的，有網貸欠了一屁股債跑路的，有談戀愛談得精神崩潰天天來找她哭的。
她基本隔幾天就要處理一個學生的破事，電話二十西小時不敢關機，生怕哪個學生出事了找不到她。
現在好了，又來了一個整容整到認不出來的。
真是煩死了。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校長都同意了。
她一個輔導員，又不是學生的媽，管不了那麼多。
王導嘆了口氣，拿起筆在休學申請表上籤了字。
她的字跡潦草但有力，“王敏”兩個字穩穩當當地落在“輔導員簽字”那一欄裡。
“謝謝你，王老師。”肖春麗伸手去接表格。
王導把表格遞給她，手指卻沒有立刻鬆開，而是用一種複雜的、帶著一絲擔憂的目光看著肖春麗。
看著肖春麗轉身朝門口走去的背影，王導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要考慮清楚，你現在這麼年輕。”
她不想看著一個剛考上大學的學生，因為一時衝動做了一個可能會後悔的決定。
肖春麗的背影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王導，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您放心，真是正經工作。”
“我騙您就讓我生八個兒子。”
王導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孩子，說什麼呢，行了行了，快去吧，記得把表格交到教務處。”
肖春麗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教務處的老師是個中年女人，辦事效率很高，看了一眼表格上的簽字和印章，什麼都沒問，就在系統裡操作了一下，然後把其中一份表格收走存檔，另外兩份遞還給肖春麗：“一份自己留著，一份交回給輔導員。休學手續辦完了，一年之內如果想復學，隨時聯絡輔導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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