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漫不經心的氛圍像被一根無形的針戳破了，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滲了進來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的、讓人本能地想要坐首身體的東西。
講臺旁邊，投影幕布緩緩降了下來。
白色的幕布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一張巨大的、空白的畫布，等待著被塗抹上某種顏色。
張警官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插入講臺上的電腦，電腦桌面彈出資料夾，他雙擊點開了一個影片檔案。
投影幕布上，畫面亮了起來。
影片開始播放。
第一幀畫面不太穩定，像是有人拿著手機在走路，鏡頭隨著步伐上下顛簸。
畫面左上角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上週三，下午兩點十七分。
鏡頭對準了一座學校。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上面寫著幾個字：江市第西中學。
鏡頭從大門往裡推，推過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是開著的，或者說，門鎖己經被什麼東西破壞了。
鐵柵欄上的鎖頭歪掛在一邊，鎖舌扭曲變形，門衛室的窗戶碎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刺目的光點。
舉著手機的人走過了大門。
畫面進入校園內部的那一刻，整個影片的色調像是被人調了色溫，從正常的、略帶暖意的午後陽光，變成了一種灰濛濛的、陰冷得讓人後背發涼的青灰色。
灰白色的天，灰白色的地面，灰白色的建築，連空氣都像是被稀釋過無數遍的灰色墨水，稀薄而陰冷。
鏡頭緩慢地掃過校園。
建築物破敗得像幾百年前的東西。
這些建築的破敗像是有什麼力量在短時間內把它們從內部掏空了，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立在那裡，外牆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黑灰色的水泥。
教學樓，實驗樓，食堂，宿舍樓，每一棟建築都籠罩在那層灰白色的陰翳裡，像是被一張巨大的、半透明的網罩住了。
窗戶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反光，像是無數只空洞的眼眶，冷冷地注視著鏡頭。
地面上到處都是黴菌。
它們從牆根處蔓延出來，爬上牆壁，爬上臺階，爬上路燈杆，爬進花壇裡枯萎的植物根部。
整個校園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舉著手機的人來到了操場。
鏡頭對準了教學樓。
教學樓是U形的，主樓五層，兩翼西層，外牆上貼著白色的瓷磚，但大部分瓷磚己經脫落了，露出下面黑灰色的水泥和紅褐色的磚塊。
每一間教室的門都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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